陆瑄抬手接过垫，嘴角的笑意却是更

——这样的斥责，小时候在父亲那里不知听过凡几。只陆瑄却是个倔的，陆阁老越那般说，他就越要没骨似的在那里，怎么看着陆阁老暴如雷，才心满意足。

瞧着蕴宁小嘴微张，愣怔的模样，陆瑄只觉心一阵莫名的酸楚，轻轻叹息一声，喃喃：

宁儿会那般说，只是因为怕地上凉，担心自己罢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担心自己”这四个字，陆瑄就觉得，整个人好像都飞了起来一般。

失神间，连陆瑄什么时候走近了都不知。

——这样彼此静立，无言相对的场面，好像曾经无数次经历过一般。

还是说上一世，自己曾无数次睁睁的瞧着蕴宁在自己边来了又去……

“怎么这般不讲究？”蕴宁下意识的就要阻拦，毕竟秋日重，这样的青石板最是凉意沁人，等意识到什么，双颊却是有些发烧——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家婆的了？陆瑄又不是自己的谁……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又同时停住。

又想起上一世陆瑄每每现时，环绕周遭的可不是郁的化不开的寂寞？

不想还罢，竟是越想越坐卧不宁。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蕴宁脸却是沉了沉，只觉心里一阵一阵的绞得慌——堂堂阁老公，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那般折腾自己？

“无妨的。当初我一个人在外闯时，地作床，天作被，数九寒冬时还曾卧雪而眠，下这等，实在算不得什么……”

其实一直被祖母严格教养着，陆瑄的世家礼仪早了骨里。对着蕴宁时，虽是不由自主，整个心就完全放松下来，陆瑄却是自信，自己的坐姿绝对是一等一的标准——

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甚至有一次自己偶然外，正好瞧见，被众多官员前呼后拥着的陆瑄，可就是那样的人拥挤中，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陆瑄，却是没有丝毫踌躇满志和志得意满，一瞧过去，最分明的依旧是无形中隔绝了其他所有人的孤单。

却不自觉把这几个字又咽了回去，好像说来，就会有烈到无法承受的酸楚绝望薄而。

只虽万般迷恋这么被蕴宁着、护着的觉，恨不得她再多念叨自己几句才好，陆瑄却又舍不得让蕴宁挂心，当下乖乖的依着蕴宁的意思坐在垫上，又小声解释：

“总觉得，我好像已是这样默默看了你……”一生一世。

偏是这么孤寂的一个人，却又再细心不过，每回自己稍微一对什么兴趣的模样，下一次再见，就一定会有相关的书籍送上，甚至很多还是世所难寻的珍贵孤本……

“堂堂阁老公，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也不怕旁人笑话？”

或者前世，自己和宁儿其实是见过的？不然，为何会有这般似曾相识的烈觉？

一时有些着恼，抬眸瞪了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陆瑄一，终是把手边的垫丢过去一个：

“你先说。”陆瑄眯了眯，净利落的掖起袍下摆，在距离蕴宁两臂远的地方就要坐下，只觉秋日，晴空，金，一切的一切糅合在一起，竟是从不曾领略过的无边景，竟是恨不得就这么相伴而坐，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