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得多昧心，阮令长得五大三国字脸，阮宁瘦得像个小崽小小尖下。他这是心偏到西伯利亚了。他家小夫人现如今的老太太没少跟亲友哭诉：大儿和妞妞带着迷药生的，专迷这死老！老疼孩也没个章法，妞妞五岁之前就没下过地，天天抱着不丢手。我的那俩长得虎虎脑也没见他摸过几下，这日没法过了。

阮宁家的境况颇是有些复杂。阮宁后是北京的一家闺秀，当年是战地记者，后来没名没分地跟了阮宁爷爷阮令。阮宁得癌在家乡死了之后，她才被扶正。阮令当时接到妻死了的电报只托人带来些钱，阮宁爸爸当时只有十三四岁，居然一路摸到了北京，到了的时候，只剩一把骨。他爹看见这孩显然也吓了一，他走时孩才三四岁，这会儿也认不来了，又脏成那副模样，只想着是要饭的，让他夫人端些剩饭。小孩儿一边吃一边哭，吃完最后来了一句：“就这样儿吧，阮令。我在老家，娘省吃俭用也送我读了几年小学，我今天吃了你家的饭，是我没骨气，对不起我娘。她让我来找你，说你也不容易，我瞧着你活得好的，还有吃，比我活得好，我娘地下有灵估摸着也放心了。我在你家两天杂活，还了你家这顿饭钱就走。”

阮令生日在正月初十，过年本来就忙，再加上老爷生日，阮家一到这会儿就飞狗，瞧着阮致平常少爷脾气使唤不动，这会儿也是乖乖地拿着钢笔划拉请帖，他仿他爷爷阮令的签字是一绝。小时候背书让家长签字，兄妹俩仿来髓了。

林林。

第六章游园惊梦小佛陀

林林谁啊。

阮致抱着一堆请帖写签名，写着写着就想起阮宁了。以前都是阮宁一叠他一叠，兄妹俩小时候都是写着磕着瓜然后扯些七八糟的，一个说我长大要当宇航员去太空，另一个就说我长大要嫁给林林；一个说我长大了要造飞机，另一个就说我长大了要嫁给林林；一个说我要飞遍全球，另一个说我要嫁林林。

阮令疼长疼得跟心肝似的，阮宁爸爸人也朗，年轻时候特别招人喜，后来读大学喜上了贫家姑娘，阮令着实和儿别扭了一阵，阮宁爸爸无奈，就带着妻搬了去，再到后来，阮宁生，阮令见木已成舟，才慢慢接受现实，但心里始终窝着一气，待长大不如前。阮宁再大些，老爷一颗心又莫名地扑到这小姑娘上。照老爷的话就是，妞妞长得像我年轻时候，招人。

“俞迟。”

这段话阮令在战友面前显摆了半辈，老爷这么夸的：“我儿了不得啊，了不得啊，都给老说臊了，我阮令活这么些岁数，什么时害臊过啊，都是我臊那些老的不要脸小的没成，他能给我说臊了，我婆娘教得好，教得好！”

阮令的小夫人听一次咬一次后槽牙，憋着劲儿要把自个儿儿养好。可惜事与愿违，阮令里只有长没有次。

阮致摔瓜了。

态，谓之宁。阮宁，我叫阮宁。”

再见。

阮宁人大方嘴也甜，有什么都给俩哥哥留一份，阮静阮致疼她都来不及，哪会跟个小丫片计较，只是偶尔觉得太唠叨，实在无奈。

“嗯，你好，俞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