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阿姨告诉你的吗？」这是我暌违多年，主动向他说话。

以辰住院的费用，一半由我打工支付，一半从我父亲那儿。

例如疾病、死亡、喜和。

「那就快撇上。」接着，他不再佇足，拉开推门，留给我俐落沉稳的背影。

他的眶，堆积着泪。我无法判定他是为了自己哭泣，抑或是为了我。

我曾嗤之以鼻，认为人类与其将希望寄託在虚无飘渺的信仰上，不如努力靠自己改变前的人生。可现实狠狠打了我一掌，让我悟，这世界有很多事，并非光靠努力就能改变。

「是吗，我明白了。」说完，他准备离开，前去工作。

不知跪了多久，久到以辰在医院来回穿梭地找我，最终站在祈祷室外，等候我结束祈求。

「你，是不是喜以辰？」父亲在某次拿钱给我的时候，问我。

这个世界值得更好的人留下。我本是个可有可无，在黑暗之中的人。比起以辰，完全不值得一提。

父亲停下脚步，「没有，她没说，是我看来的。」

回不去了。无论是亲情、友情和情，都难逃一劫。以辰不知，早在他住院的第三年，他的父母私下找我父亲，办理了离婚手续。叔叔再也受不了歇斯底里、失眠忧鬱的妻，想断尾求生，换取一时清静。

是他带给我无限光芒，让我的童年除了父母激烈的争执，还有一夺目的光彩。

「阿，走吧。」以辰对我说，似乎想要带我回家。

可在这话说的下一秒，以辰向后砰然倒下。

可惜的是，这次我真无法如父亲的愿。我与以辰这一撇，似乎一辈都无法撇上。

「请您救救以辰吧，请您让他多留几年。如果您真要带走某人的命，那带走我的好吗？」跪在垫上，我既卑微又虔诚地祈求上天。

父亲说，以辰他从小看到大，算是他半个孩。

从此，至他二十五岁病末，他住在医院整整七年，途中没有一次归家。对他来说，家的样，于他病发的那一刻起，已逐渐模糊，再也回不去了。

「八字还没一撇。」

「你不想阻止？」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父亲，乐见儿成为同恋。

我承认。乎意料的是，父亲并没有生气愤慨，连半动怒的跡象也无。

「这是你的人生，我为何要阻止？」背对着我，父亲吐一气后，难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回，以辰真算是我半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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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的父母现如此变故，那么他无法袖手旁观，使以辰的医疗资源大打折扣－－或许，这是父亲最温柔的一面。他有诸多选择，唯独选择这投资报酬率最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