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晚上，除了要循些照例的繁文缛节，其余的倒也与往常日一样，简单而平静。

自从了秋，南北两面便断断续续闹腾了起来，起先只是小打小闹，后来也真就是到了炮火连天的地步。

冬日的夜晚是真冷，那刺骨的寒意像是透过厚厚的大衣，直抵人的心底。她对着夜空轻轻哈了一气，气立就凝成了团团的白雾，转却又不见了。或是大病初愈，她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就这么一个人玩耍了一番，才在母亲的促下回房去。

文章篇幅不长，寥寥几百字，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皑皑的雪地，散发着银的光芒，零零散散的人群中，她正捧着一抔白雪细细观赏。见她疑惑的模样，陆绍迟局促地开：“是那日随手照的，没得你同意就拿来上报，也不知你是否介意？”

夹在书里的那张剪报，再次被翻了来，其实不细瞧，或是不记得这张脸的人，是极不容易认她来的。可是偏偏就是照的那样好看，虽然只是侧脸，但明媚的笑颜依旧清晰可见。自从离开宛城以后，是有多久没有如此开怀过了，轻寒这样想着。

轻寒是在报上看到的消息，她不懂军政国事，只是突然就想到了家里的那株紫薇。走的时候，它还开的那样好，现在，怕也只落得焦木一罢。

轻寒忽就想起那有着书卷墨香，温如玉的人来，火光映上脸庞，

送走陆洒绍迟后，轻寒又在床上躺了半天，终觉得有些难耐，便趁着晚饭的空当，到了院里去散步。

陆绍迟见了她这副又急又恼的模样，心下却是觉得十分可，只得轻笑两声。约摸过了一刻钟，他便起告辞，两人虽是新时代思想的人，但不免碍于礼俗，不好独过多的时间。

人看不真切。

吃过阖家饭之后，天已经是极晚了，可夜空里的焰火，却没有一要停下的意思。

顾汝生游刃战场多年，却一回在小角手上吃了这般败仗。那赵孚生本是南边推选来的临时联防军政司令，没什么雄厚的兵力，但脑角却是极好，知晓拉来外洋施压，又加之三面夹击，呈围攻之势，又打着同是国人的旗号，对甬军连哄带骗，得他只得连连后退，却是连绽江都没过得了。

昏黄的灯光映着整间屋，照得人也这般意洋洋。窗外是万籁俱寂，只剩无尽的夜，一再蔓延。

站在院里，抬便可以看见漫天的火。斑斓的火光倏的一下破天际，绽开五彩的火。却又只是一瞬，便又化成了几粒微弱的火星，洋洋洒洒的落下来，最终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夜空里。其他的又接二连三的绽开来，复又落下，如此周而复始，直至黑夜的尽。

他笑了两声，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拿份报纸来，一共才四页的纸，由于手忙脚，却是翻了好一阵才找到，递到她手上，说：“那日芜山的雪景，几十年难得一见，便撰了这文章来写。”

☆、01开落几人晓（4）

不知是不是因为烧还未退尽，轻寒只觉得全一阵燥，“很好看。”踌躇着讲三个字，可是一却觉得后悔——哪里有人这样夸赞自己的。顿时觉得又羞又恼，恨不得能捂被里去。

数月后，终究还是传来宛城失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