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是要把血流尽了，从头到脚的遍体鳞伤都开始翻出一股濒死的苍白。

一个像是把骨头撅断了，无论是四肢还是脊背都凸出一堆生硬的肿胀。

考尔比先生见我站在一边，安静的观察他们，便不打扰我，只是走过来把门重新关上了，还说我可以靠近一点去摸摸他们。

我没动弹，只是瞅了瞅他暗自兴奋起来的气，有些怀疑他不怀好意。

考尔比先生看了看我，笑了，笑着笑着又收敛了，把手放在嘴边干咳了几声，摆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问我，

“他们你更喜欢哪一个？辛迪？”

我一开始有些茫然。

但考尔比先生抬手指指蓝发，指指莫尔，又问了一遍，

“他们两人，你更喜欢哪个？辛迪？”

这问题对我来讲着实有些奇怪。

我就不得不愣住了。

因为这两个人对我来说好像没啥两样。

我既不喜欢也不不喜欢。

我沉默着。

考尔比先生耐心的等我。

但我实在难以抉择。

“……辛迪—！”

莫尔突然哑着声音开口了，他从地上踉跄着用手腕和膝盖爬了过来，拼命抬起脸，把锁链弄得哐啷哐啷响。

他表情狰狞的看我，咬破了肿胀的嘴唇，把血和液体都吐了出来，声音目光都恨恨的，

“——你说过要救我！”

“……呃……是的。”

我有些茫然他怎么突然说这个，只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莫尔胸膛瞬间大力起伏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怔忡又有些放松了。

他呆呆看着我，眼睛里又不自觉变得雾气蒙蒙的，他抬起断掉的手，极力伸长了，疯了一样想要碰我。

但锁链已经绷紧了，他碰不到我。

“辛迪……”

“呃，我在。”

我被他搞得有些头皮发麻，慌忙蹲下去凑近把他的断手给握住了，被折碎的手指摸起来很软也黏黏的，我慌里慌张的用才拿到的气给他治疗。

虽然有注意不太想让他手上的血弄脏我的袖子，但莫尔手指长好之后，抓的真的太用力了，他好像想把我整个人都拖到他的身边去。

考尔比先生便满意的笑了。

他走到了我们身边，也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莫尔的头，然后像是对待一只柔软的猫崽子一样轻松，一下子就把莫尔的脖子给扭断了。

“……”

我措不及防，等反应过来只能怔怔的看着莫尔的手蓦然僵在了我的掌心，然后滑落。

在幻像还未彻底纠缠蔓延，我的眼泪便瞬间溢出掉下，速度比以往更加迅速，模样也比以往更加自然。

因为考尔比先生让我同化的实在太多了，多到我看上去都更加像个人了。

我的悲痛开始变得与所有人的悲痛别无一二，甚至因为情感波动更为剧烈还更添一份真实。

考尔比先生欣赏我的表情。

终于变得心满意足。

“哦，辛迪……也就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是真的……”

他抚摸着我的脸，表情渐渐开始柔和，眸子也渐渐开始闪烁。

我呆呆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