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酒也是酒，虽薛云卉不似阿荞一般，喝两就通红着小脸拱被窝里见周公，可她上也有些散了劲。

婚约，两家也一直都是这个意思，阮家早已将薛云涯当作半个儿，他外祖母临死的时候，还移了名下好些田产与他。

就在她渐长的呼声中，来人到了她前。透过臂弯的隙，她瞧见了气死风灯投下的光亮，在他墨皂靴面上悠悠打转。

约莫过了两刻钟，薛云卉的枇杷酒喝了大半，薛云涯的小酒坛也要见了底，兄妹二人都吃得大差不离，这便准备离席了，倒是突然有兵过来寻薛云涯，说有位大人有事要寻他。

她不动，还特意把呼放缓了去，暗暗告诉自己，也许真能逃过。

她同薛云涯打了个招呼，抱着阿荞回了厢房，给她洗了洗，脱了衣裳，打了蚊，便让她睡去了。

在薛云涯这个小总旗上，尽是“大人”，他也不敢怠慢，匆匆地洗了把脸，换了衣裳去了。

若不是为了繁衍嗣，作甚要成亲呢？

想想薛云涯这些年不回家，也不成亲，阮氏想起就愁得落泪；再想想卫慕只来的时候，便是父亲她嫁人，连医都不让她学了；又想到似二婶娘和薛云沧，一不小心或嫁或娶了错的人，牵扯得后辈都不得安生。

就这么胡思想着，倒有了几分睡意，只是还没等她沉黑乡，便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薛云卉不敢抬看，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仍旧这么趴着，好像装死的兵，设想能逃过一劫。

薛云卉不好问这等陈年往事，只好同薛云涯：“哥哥了却这一桩事，回趟家吧，我想婶娘也不求多，能见你一面，她也能安心不是？”

两人倒是惊奇了一下，问是哪位大人，那兵却说不清楚，只得赶去。

况且，在世人里，她这可是那残败柳，若真成亲，说不定大婚夜里，就要被夫君掐死在床上。她才不找那个罪受呢！

只是，她分辨着分辨着，后背的汗竖了起来！

院里还有小风，夹带着如同从湖面上泛起的清，在薛云卉脸庞上轻抚。她了一会儿，觉得累了，趴在了石桌上想事情。

兄妹二人坐下继续喝酒闲聊。

这脚步声很是熟悉呢。

小东西如捣蒜，薛云卉笑：“那姑姑先送你去睡觉。”

院里没了人，只有外间官兵巡逻的脚步声时不时远远近近地传来。

他开了：“怎么又喝酒了？”

薛云涯叹了气，了。

语气中似有薄责。

鬼侯爷！

好在她想得明白，后事就给那个撅着睡觉的小丫片了，再不济，过些年等她学艺些，收个徒弟，也是有人烧香烧钱的，成不成亲，可不是闲情之事么？

谁知后来不知为何，薛世历忽然给薛云涯相看了旁的亲事，既没知会阮家，甚至连阮氏都不知，便要正经定下，直把阮家人全惹恼，和薛家全全断了往来，那位表妹更是没几月便远远地嫁人了。

兄妹二人一时无话，薛云卉见阿荞吃得差不多了，许是方才喝了果酒的缘故，脸红彤彤的，问她：“可吃饱了？”

薛云卉心，又没喝他家的酒，他得着吗？可心里也知，他这个“又”字，有何刻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