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让不让的事。”安欣着方向盘，薄薄的嘴张了又合，他犹豫再三还是问：“您说，人真的有那么多苦衷吗？真的会被着，一步一步往歪路上走吗？连回的机会都没有吗？”

安欣知这不会是个好的结局，他直愣愣地看着红灯，什么也没说。

“那就是私事。”孟德海笑，语气中丝毫不介意安欣和孟钰能成还是不能成，他和蔼地问：“怎么，谈朋友了，情上问题了？”

“法不容情，无论是谁，错了就是错了，都要付他应该付的代价，这是警察应该守的信念。”孟德海的目光随着秒针一下一下转动着：“但是法律又不外乎人情，我也了这么多年的警察，看过的案不比你少，我看过太多太多被就犯的人，他们可恨但也可怜。”

“当然不是。”

孟德海的嘴角稍稍一动，又隐了下去，他没盯着安欣，而是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那块廉价的手表：“你了几年警察了？”

“我记得我年轻时候办过一个案，一个女的把她丈夫杀了，趁晚上睡觉的时候，用刀死的，人直接失血过多，当场就没了。那女的也没跑，自己去公用电话亭打了电话，叫了警察，但没叫救护车。当时我资历还浅，只能在审讯的时候记录，我就听我师傅问她，为什么手段这么恶劣的杀夫。”

“没有。”别说孟德海已经不是京海市局的局长，就算他还是，安欣也无法对他说心里压着的一个字。

吵，然而安欣听不见任何嘈杂的声音，他只觉得所有官都被屏蔽了，自己成了一副行尸走，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开车。

在安欣第二次堵在绿灯，直到后面的车鸣笛了才踩油门，坐在后座的孟德海终于开：“怎么了？案不顺利？”

“嗨，一看你这丧气样，我都能猜来。”孟德海眯起睛，从倒后镜里打量着安欣：“我年轻也是这么过来的，无非不就是工作太忙，连陪对象的时间都没有，惹人家不开心了。要不然就是你小心大意，把人家招生气了都不知，我说你这么大人了，别动不动就犯你那个轴劲，让着人家不会吗？”

“那确实还年轻。”孟德海：“很多人走上歪路，往往是从不经意间开始的，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那是违法的，是错的，又或许他知，但是不的风险他更承担不起。”

“我还结结地跟她说，你可以报警，警察会帮你调解，会帮你调查。那女的听了笑了半天，最后就只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帮我把女儿找到，枪毙我吧。”孟德海重新看向安欣的睛：“你猜猜她两个女儿最后怎么样了？”

“早就被卖山里结婚了，我还不死心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火车去山沟沟里找，想叫她们去看看那个女的。结果人家把我赶来了，说她妈早就不要她们了，现在还是个杀人犯，传去她们在村里都抬不起。”

“那女的说，她丈夫她卖，要不然就打她，她实在受不了了，就杀了她丈夫。我当时没忍住，就嘴问，为什么你不跑呢？那女的反问我，我能跑哪去？他死都不和我离婚，两个女儿都被他藏到老家去了，他说我不去卖，他就叫女儿去卖，你叫我怎么跑？”

“可您和安叔从小就教过我，人要行得正坐得直，难要是有不得已，就可以行差踏错吗？就可以罔顾规则和法律吗？”

“快六年了。”

“不是。”安欣咙里发苦，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启的事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