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李衍宁从后面抱住他的脖，语气温和地说妈妈错了。

如果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为什么又要把自己生下来？

他在家里裹着他们的小被等她回家时，她是不是已经在这里睡着了？

她有别的房，有别的家，有别的人住在她的家......

今天他才知，他们两人的小家，并不是李衍宁的家。

他在周家想着母亲会不会来看自己的时候，她是不是只会想没有了他真轻松。

他可真是李衍宁的好儿。

走累了，坐在湖边的椅上。月光撒到湖面，反亮晶晶的白光。另一边路灯下的椅上坐着一对情侣，笑着聊天，欣赏月。最后男孩将外搭在女孩上，然后牵着手离开。

她抱着李与青，受肩传来的温，一句话也不敢说，怕他听到自己难过，就不说了。李与青就这样在她怀里哭着，倾诉着自己的委屈，然后声音越来越低，睡着了。

李与青愣了愣，看着那破碎的月光，好像开始慢慢拼了回去。

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不知自己呆了多久。

“妈妈不会讨厌小与，也不是不喜小与缠着妈妈，只是，妈妈也会有觉得累的时候，不想让小与知。”

李衍宁回屋拿上两件外，急忙追了去。李与青不常来这边，对这一带更谈不上熟，可繁华的街人来人往，如果他真的想躲她，她就不可能找到。

忽明忽暗的光线唤醒了李与青，他醒过来，从她上起，才发现自己在何。

天再亮一，她将手挡在李与青前，怕他被光照醒。早起遛狗的爷爷和晨跑的青年从两人边经过，总会好奇地看过来。

李衍宁想要解释，李与青已经冷着脸起冲了去。

打开手机，母亲打来了很多次电话，还有许多消息。已经很晚了，母亲还在找他，一个人在外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一件外突然搭到他的上。

李衍宁坐到他旁边，两人牵着手，一同看着湖里倒映的圆月。

“你长大了些，妈妈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你又总喜粘着我。小小的，每天都像是有用不完的力，可极了。”

两人就这样坐到早上，每次觉得不舒服时，就想到李与青在漆黑的房间这样等着自己的模样，又觉得心疼难受。

离开的一路上，李与青不停想着母亲宁愿和舅舅住在一起，也不想让他现在这里，心就疼如针刺。

“妈妈，小与只有你一个人...你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和李衍宁说起自己总是偷偷回到家，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不敢开灯，不敢开空调，就裹着被坐在沙发上。可每次都等到天亮了，她还没回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倒霉，总是选在她差的时候回来。很多次他发烧，低血糖在学校，都是因为前一晚他一夜不睡，在家里等她。

明明温起来了，他却止不住地发抖。

结了，李与青颤颤伸起手握住李衍宁，说下次不许再瞒着他了。

李与青很久没在她怀里哭过了，他想成为她中的小男汉。

她一直说着对不起，听见李与青声音哽咽，忍着心疼和泪抱住他，安着他。

李衍宁很难受，李与青从来没向自己提起这些。他对自己那样信任，受了委屈也害怕她担心。乖巧听话的一直都是李与青，反而是她，总是肆无忌惮，妄作胡为。

李衍宁已经全麻木，还不忘对他笑了笑，说早安。

“如果，你不想要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这一刻，除了愧疚，她才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混。

“怀上你的时候，妈妈只比现在的你大一，什么都不知，像个小孩。满脑想着自由自在，到闯祸。还没玩够，你就来了。小时候照顾你总要二十四小时保持清醒，不知你什么时候会哭，什么时候会饿，一手拿着瓶，一手拿着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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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与青趴在她上，她就轻轻地整理着他的发。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他已经从小小一团长到这么大。小时候的李与青很漂亮，睛大大的，睫长长的，粉粉的，嘴晶晶亮，漂亮得就像个小女孩。她以为李与青一定长得像自己，然后慢慢的，小男孩褪去稚气，眉变得疏离冷淡，越来越像他父亲。她还为此生过气，自己要死要活生的孩，凭什么长得像那个一天也没带过他的爹。

夜风得他浑发抖，脸上冰冰凉，他才发现自己在哭。

终于找到他，她的呼还未平静，凌地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