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要熄灭了。

那时候他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才刻地理解。

前的场景确实有吓人，赵先从后面拖着步走来，上是纵横错的烧伤，狰狞可怖，看起来像一行走的焦尸。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在这簇火焰里消失，哭泣求饶的、满脸血迹的、拳打脚踢的……卑微绝望的过去、不堪回首的经历，都在这火焰里灰飞烟灭。

太累了。

也许是简悄的神情太过笃定，也许是心中某同情在作祟，女生最终放开了手。

情书的最后一个边角被烧掉了。

这是他死时的样。

“啊！”

所有的照片都烧完了。

是该万劫不复，是该永远被人唾弃的。

“我、解脱……不用……挨打、了。”

那时候隔着熊熊火焰，他仍然能看到那些施暴者厌恶的神。

火越来越大了，赵先的呼有困难，他站在火焰里，突然想到自己很多年前看过的一个故事，男孩对自己的母亲坦白了自己是个同恋，他的母亲刚刚听完，就开始悲伤地哭泣。

火焰急切地动了一下。

简悄手里只剩了一封卷边的情书。

可那个男孩有为他担心的母

他用过去将自己困住了，在他短暂的生命里，所有人都告诉他同恋是病，喜同的人是怪，是可耻的，是恶心的。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仿佛长久地没有尽。

他活得太累了。

男孩问母亲为什么哭，母亲告诉他，她哭泣不是因为他喜男孩，而是因为她知这条路注定比别人要难走得多。

因为喜同，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要被欺负。

同行的女生住了简悄的手，微微摇了一下，里一不赞同的神。

残缺的后面，现了一黑影，逐渐有了人形。

“很、吓人，对、不、起……”

火苗熄灭，风停止。

赵先果然能听见他们说话,但他不愿意现。

简悄将手里的照片放在前的火苗上，火焰随着照片的边角攀援而上，灼烧扭曲不清的黑，在风中一一化成灰烬。

如果烧掉这封情书，赵先还不愿意现，那么失去掣肘，他们就会于一非常被动的状态。

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了。

是赵先。

掠过，发一呜咽般的声音。

他应该是很久都没说过话了，语调古怪，声音嘶哑，字句也是模糊不清。

风止的时候，简悄的面前停驻了一簇极微弱的火苗。

直到死亡降临，没有人对他伸过援手。

“相信我。”简悄说，“我们应该烧掉它。”

女生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但她很快捂住嘴，镇定下来。

燃烧的火焰映在瞳孔里，像是一只在末路挣扎的蝴蝶。

火焰卷上了这封情书。

没有人会喜不确定的变数。

他忍受着越来越变本加厉的欺负，那天在化学实验室里，酒燃烧起来的时候，漫天的火焰肆意吞噬着一切，欺负他的人跑了，只有他站在原地。他不想跑，也不愿意跑了。

他一直躲在后面，只能看见一分。

长久的沉默。

“都、毁、掉、了，我…不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