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所有患得患失，忐忑忧虑，仿佛都顺着这一个动作落到了实。

靖千江曾无数次地想过，那悬崖那样，上面的风又那样冷，他摔下去，一定会很疼的。

曲长负松松披着件外袍半倚在床，他大概此时仍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手撑着，睫微垂，眉心微微蹙起。

同一片夜之中，在京郊的某别院里。

两张面孔逐渐合，无论哪一个他，都是他。

江眉心微拧，站起来略迟疑了一下，了帐篷，见曲长负披着件外衣，正咳的从榻上坐起来。

曲长负就着他的手喝了两，顺过气来，这才仿佛刚刚认边的人是哪一个：“易皎？”

曲长负一向孤傲，他怎能忍受被一心协助的人这样冤枉？

可是一切的憧憬开始之前，他想要照顾守护的这个人，却在他离开的时候，死的那样惨。

柔而又微的从指间过，他的动作一停，低低：“抱歉。”

他们之间相识的时间长，好好相的机会却并不多。对于曲长负，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很多事没有。

靖千江便替他着太，他原本应该对曲长负这幅面容并不熟悉，但对方矜贵又冷淡的模样，却又正是无数次在心中翻搅着的记忆。

曲长负抬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说：“正好。”

靖千江本把手都抬起来了，忽然觉得张，停了停，才把手指在他的太上，轻轻了一下。

当匆匆折返，在路上听闻噩耗的时候，仿佛整颗心都被一只大手握住，攥，然后再绞成血模糊的形状。

半掩着的房门被轻轻推开，齐徽猛然从睡梦中惊起，这才

在这个没有掌灯的帐篷之中，他莹白的肤细腻如同玉瓷，又好像下一秒就要化掉的月光与白雪。

过了片刻之后，方“嗯”了一声。

他本来不是能够这样轻易睡的人，但大概睡前喝了药，又确实已经非常困倦，此时眉目舒展，睡容恬静，微敞的衣领两刻的锁骨。

靖千江柔声：“大人且歇着，若是疼的话，我帮您一罢。”

他觉得咙有些发，清清嗓问：“这个力可是有些轻了？”

靖千江每回听他咳嗽都觉得揪心，忙倒了杯走到床前：“来，喝。”

靖千江：“我在外面守夜，听到大人似是惊醒，便来瞧一瞧情况。大人不适么？”

唯独那一日，自己因事离京，他却独自纵冲重围，受千夫所指，下悬崖，死的连全尸都找不到……

12、烽火朔云秋

曲长负的一向不大好，也素来都是心养着，受人呵护。

这两个字没有得到回应，靖千江垂眸一看，发现曲长负倚在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那是真实的温，真实的接，不是无数次现在梦中的幻影。

不知不觉便走了神，靖千江的手指不小心勾到了曲长负的一缕发丝。

“是。”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只是抬手扶住对方的肩膀，轻轻将他放平在床上，把被盖好。

他想摸摸对方的脸，又或是抱着曲长负哭上一场。

曲长负着额角，说：“不妨事。”

靖千江立在床前，有那么片刻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