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绽张地盯着他的嘴。

笑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中文，宝绽涨红着脸挂断电话。

小先生个很，比匡正还猛一，低着俯视他：“丧失行动能力？”

“不会的，”小先生说，“一发现就送来了，两个小时以内是抢救的黄金期，打了溶栓针，效果很好，医生说不会影响行动能力，只是语言和吞咽功能会有一些……”

宝绽愕然，他往这些人后看，那么长一条走廊全被封住了，这时他才明白电话里说的“五楼东翼”，是把这层楼靠东的病房全包下的意思。

大概是宝绽的痛心太真实，不掺一假，小先生站起来：“昨天晚上发病的，颅颞叶的血堵住了，整个左半边没有知觉，碰巧他夜里去洗手间，站不住摔倒了，佣人听到声音叫的120。”

“梁叔是……”宝绽问，“怎么回事？”

他把时阔亭和应笑侬送回如意洲，让小郝调去使馆区，到金角枫的时候中午刚过，他匆匆上五楼，在中厅往东拐的走廊上被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拦住了。

“你好……”宝绽直直盯着他，那样少见的瞳，浅得要把人去。

“退化？”宝绽替他说，这个人长着一张介乎中国人和外国人之间的脸，中文也时好时坏，“能走能动就行，”他松了一气，“梁叔还这么年轻，要是下半辈都要人伺候，就太可怜……”

他挎着大衣迈向走廊，那是个大间，厅里也有两个保镖，为他推开小门，门里坐着几个医护人员，有茶和杂志，再一扇门才是病人的房间，梁叔躺在床上，左边眶青得厉害，脸上罩着呼机。

小先生又看了看手机：“也叫脑梗。”

宝绽惊讶得瞪大了睛，这个病他知，老百姓都叫脑梗，最常见的后遗症是半不遂：“怎么会……他才四十多岁！”

余光里什么东西动了动，宝绽回，见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微有些卷的浅发，淡褐的瞳仁，穿着一件普通白衬衫，肩上披着柔和的亚麻衣，衬衫领敞开着，一块纯金的佛牌。

“我姓宝，是来看梁叔的。”宝绽平时接那么多富豪，从没见过带保镖的，打个招呼要往里走。

所以梁叔左上才有那么大一块青紫，是脸朝下生生摔的，宝绽不是他的亲人，都觉得心疼：“他会不会……”

宝绽没听说过，漂亮的眉皱了皱。

“抱歉先生，”对方把他拦住，示意他脱大衣，“例行公事。”

对方只微微了个，没说话，也没起。

宝绽没办法，只得脱大衣，伸着胳膊让他们搜。程序比机场安检还严，两个保镖反复确认他上没带锐和易燃品，然后派人值班室通报，值班室再来个人去病房，这么一通下来，宝绽才被放行。

宝绽呆住了，每次见到这个人，他都是一神的立领西装，从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可前病床上的他却显得那么无助，仿佛一夜之间被走了青，变成了一个脆弱的老人。

宝绽见过他，翡翠太的午夜，这人醉醺醺跟他坐在街边的绿化景观下，梁叔称他作小先生，他抓过宝绽的手，宝绽挠过他的。

小先生拿起手机，把英语翻译成中文：“脑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