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握他的手。他知那是秦楚河。

是心脏被人揪住一般，泪一下涌了上来。他用力闭了闭，过了好半天才抑住自己的哽咽，话刚到嘴边，就被突然上前的那个人拥了怀抱里。

微冷的薄荷味在鼻尖氲开。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程陌却有一他等待这个拥抱好多年的错觉。

那一刻，曾经困扰他许久的情在一瞬间昭然若揭，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对秦楚河怀抱着的，究竟是怎样一情。

他和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通过秦楚河。获取现实消息的渠，竟是充满谎言与虚幻的游戏世界，这不得不是件讽刺的事，然而唯有在那里，他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那一天到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太在燃烧，狂风席卷枯黄的长草，八足骏的嘶鸣响彻苍穹。众神之父坐在金碧辉煌的车里，肩膀像山一样宽阔，沟

这样的姿态让程陌中的火焰一下沸腾起来。他剧烈起伏，愤怒到说不话。但怒火中烧的背后，他知那其实是让他不愿回想的恐惧。失去秦楚河的恐惧。

那是秦楚河惯有的回避姿态。不反驳，但也绝不妥协。

“不要无谓的事情！”他第一次发了怒，把秦楚河摁在墙上，近乎咆哮地吼着。而秦楚河只是垂了不去看他。

秦楚河却先程陌一步平复了心情，率先低声了歉，把程陌拥怀里，伸手抚程陌发丝柔的后脑。程陌气一下全消了，秦楚河的怀抱有令人心安的温，让他眶一阵发，泪就这样不争气地了来。

白昼越来越短，无尽的黑夜慢慢变得长，程陌不再住院，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不想失去你！”他红着怒瞪秦楚河，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却没想到秦楚河反应比他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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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甬产生了片刻寂静，滴从钟石尖端一滴滴落下，砸在地面的小坑里发“啪嗒”一声脆响。那一声响动就像一戳破气球的针，让暴怒的程陌在顷刻就气了。他低着，无力和沮丧如般向他袭去。

“我也一样！”从没对程陌大声说过话的秦楚河，用几乎变调的沙哑声音吼了回去。他的神伤心绝，像一只即将失去伴侣的狮。

已经太迟了啊。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要求秦楚河？秦楚河承受的，甚至比他还多。死去的人总是最轻松的，因为只有活下来的在承担痛苦。这样的痛苦一生都看不到尽。

随着通关数的上升，副本号随之减小，难度愈加增大。在游戏程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从阶NPC中偶然得知了生命赎回类副本的存在。那是序列号一百以内的阶副本，大多数玩家连它们的存在都不知晓，成功通关的例闻所未闻。他本人对此并无任何想法，因为这游戏讲究绝对公平的置换，没有什么副本的难度能够抵过一个人的生命。他是这样想的，可秦楚河中骤然迸的光芒让他心惊。

那是生命最后留下的一段平静时光，推掉所有工作的父母陪在他边，但大分时间他都在昏睡，只模糊地记得父亲克制的叹息和母亲压抑的啜泣。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呢？

他在一瞬间明白比他更痛苦的是秦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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