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世族，皆是臣民。大雍之上，帝王为尊。

人都走了，雍理变脸如翻书，立刻上把李擎给骂了个狗血淋。

沈君兆：“……”

李擎也是被吓傻了，傻得面苍白，薄微颤，直哆嗦。

李擎一激灵，跪下：“是草民妄言，恳请陛下降罪！”

雍理没留意到，挨他越发近了：“朕这几年毒寒毒都能忍，唯独忍不了这相思之苦，你若再离开朕，朕……”

但怕归怕，却没有屈服，这心智非同一般。

正说到激昂，李擎戛然而止。

少年郎如同那被勒住脖的小仔，霎时目瞪呆。

世族，李家嫡次，差被戏耍成妃的李举之，写得是一篇守卫皇权，割裂世族，缓释兵权的激昂文章。

他今日何等冒莽撞，陛下仍不惜惹恼沈相而护他命。

君君臣臣，父父。

雍理悄摸摸碰他手背：“阿兆不和那等小孩一般见识。”

这会儿又承了陛下恩典，又崇拜陛下品德，更加敬服的是陛下的宏图伟志。他本就有报国之心，此刻只觉明主在前，恨不能为其肝脑涂地。

雍理正滋滋地说情话呢，被打断很不满：“朕怎么就胡言语了？朕这都是掏心窝的话！你

跪下的不是李举之，是周遭一片人，此时此刻的泉大总只恨自己不会遁地之术——沈相要是当晚造反，李擎李小就是罪魁祸首！你要死就死，你们李家一起死也没事，嘛拖累我们呜呜呜！

他起初是垂首念着，后来情绪逐渐激动，心中礼数仍在，却想要抬向陛下一表忠心。

扑通一声。

沈君兆一边说着：“陛下如此喜，不如去偏殿同他秉烛夜话。”一边又反手握住雍理，不给他挣开的机会。

雍理只觉心里抹了，嘴也就越发没谱了：“你别想赶走朕，朕想了你三年，自今以后，你别想离了朕的视线。”

这一篇策论写得相当激，估计连乌弘朗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此等大恩、仁义，李擎只恨自己无能孱弱，不能为国效力，为君效命！

李擎后背绷。

谁敢想李义海那老油，竟生这么个刚烈勇猛的小儿。

雍理起走下台阶，轻描淡写：“沈相是朕之臂膀，下次可不许这般胡说八了。”

沈君兆：“呵呵。”

沈君兆心一：“陛下莫要胡言语。”

真正的礼数，该是以君为天，民为心，臣恭之！

这算罚吗，这本就是在护着他。

雍理不轻不重地弹了他额一下：“下去吧，禁足十日，把小记抄上十遍。”

被李擎重指骂，了个狗血淋，理应满门抄斩的权臣沈君兆：“……”

雍理：“……咳。”

雍理知他没生气，扣住他手指：“嗨呀，没想到李义海那骨生了个这么气的儿。”

雍理笑眯眯的：“是该罚。”

孺可教也。

若说之前雍理只是一般二般地欣赏李擎，此时却是十二分欣赏了。

看得怕——怕也很正常，自己不怕死，总也怕连累旁人。

李擎一怔，眶通红，重重磕了个响：“谢主隆恩。”

让雍理意外的是，这小没跪。

沈君兆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