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支在茫茫的天穹之下。

……蔺负青正跪在老神木盘虬的树间，恍若丢了魂魄。他并没能发现尹尝辛已经走到后，只是眸直勾勾地看着天。

自那晚过后，蔺负青的修为再也不能寸。

为求一个清明，蔺负青时不时就会离岛往山下游历，试图从红尘百态中求解。可每次见得越多，心中困惑就越重。

尹尝辛去找他小徒弟，走遍大半个太清岛也没见着人，最后在那株大的老木下发现了少年的影。

病不生在上，而是生在心里。

蔺负青顿时角搐，他很害怕地暗想：原来救世仙真的有可能夭折的，师父怎么可以不提前告诉他？

他的手臂纤细，柔白。

……

“……我是苏雪生，还是蔺负青？我不知，我想不来……”

尹尝辛皱眉：“这是怎么了？午饭都不。”

过了十一岁之后，蔺负青的状况越来越糟。

参了快一年，非但什么都没悟来，反而心越来越重。

手无力地垂下来，蔺负青愣了。

尹尝辛沉默片刻，重复：“别想了，再想下去你很可能会死。”

尹尝辛叫他一声：“青儿。”

尹尝辛神复杂，摸着他的额，过了许久才叹：“想不来，就别想了。”

蔺负青的问题在于，尹尝辛叫他救世仙，他就直接以此立了心——

“我是谁？我是救世仙吗？”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纤细的就晃了晃，径直栽倒在老神木下。他闭昏了过去。

尹尝辛不让他想，蔺负青当然也不愿把自己活活想死，可人绕死胡同里是轻易不来的，他已经陷去了，无计可施。

蔺负青茫然地呢喃：“师父，天穹好大。”

修士心不稳，就会有心滋生。

少年仰，向上伸双手。

蔺负青眸失焦，四肢一阵阵地打着寒战，中细碎呢喃，“……师父，青天太大了，青儿不知该如何背负……它好大，我只是个凡人，我背不起来……”

这也确实证明了尹尝辛真的不会养孩，幸好后来虚云那几个都是大师兄养的。

“救世”这事情，连许多大乘渡劫的大能都不能说个一二三来，哪里是一个十岁孩童能兜得住的？

青把她抱上小床，怔怔地发呆。

事的那天，是鱼红棠哭着跟师父告状，说青儿哥哥没给她午饭，小红糖肚肚好饿好饿。

那个晚上，蔺负青烧不退。

蔺负青怕吓到年幼的鱼红棠，不敢在小女孩面前异样。于是白天照旧修术习剑，洒饭，只是隔三差五的在更半夜躲去，对着临海的浪和月光，试图“参悟”。

他觉着很难懂。

后来蔺负青自己回想这事儿都觉得荒唐，简直对自家师父无话可说。

“我……”蔺负青吃力地摇，捂着一阵猛咳，咳得最后倒在床上息，前金星冒。

蔺负青就像凭空被鞭了一记似的，猛地回，面灰败：“……师父。”

掌心里刺的殷红一摊，全都是血。

酿成惨剧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清俊少年蜷缩在床上，脸惨白地陷在几层的棉被里。他烧得意识不清，空茫地睁着，冷汗打了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