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细光自云天洒落。

君右手撑着青杖，将左手中金的小莲，轻柔地了灵脉之中。

待得光辉散去，那曾经敢称天下第一山的虚云四峰，竟已被夷为平地。

一寸寸大地接连爆开，轰鸣声震耳聋！

那时候师父还未陨落，穿件破烂袍懒洋洋地晒太，侧脸被光照得好炫目。

蔺负青释然地闭上了，他松开手中青杖，向后倒去。

那时候的虚云。

师弟师妹还未七零八落，每天玩玩闹闹拌拌嘴，论御剑意气风发，灿烂得像初升的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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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年前，仙界有峰名虚云。

瞬息间，地裂山摇！

下一刻，灵脉陡然爆发刺的明芒。仿佛烈撞破了漆黑的云，灼的光浪烧了冰封的天地。

一切尽被吞没。

这里的一一草一木一石都留下过他踩的足迹，自然也该包括灵脉。

山间的气与灵气开始如漩涡般盘旋，君手中的青杖微微震颤，犹如芽破土般一圈又一圈的明光来。

有黄鹂夏有莲，秋有红叶冬有雪。

都消亡，都成空。

而那里，正是灵脉心的所在。

可朝夕间天翻地覆，落得个这等境地。

仙为媒，灵脉为源，天地灵气为引！

青山绿，云飞雾绕。

雨过天晴。

转间，山下的修士们都被吞阵法之中，成了一窝蜂。穆泓面容狰狞，用尽所有力气怒喝：“快退！退！！所有人给我离开虚云峰——”

……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君蔺负青在堕之前，曾是虚云宗下首席亲传弟。

倘若能找到灵脉之，可供引的灵气堪比渡劫期大能的一次自爆！

“……居然是仙，”穆泓惨笑一声，双爬满了血丝，“蔺负青，你怀仙，却睁睁看着方知渊赴死？好，好，心狠至此，不愧是君！”

没有任何活的气息，唯有溃决的灵脉尚还在灰黑的大地上奔涌淌，如一条条金的溪河，

蔺负青俯下来，濡的发丝垂落肩，掩住了半边惨白的侧脸。摊开手指，那朵真气凝成的小莲尚在摇曳，他轻轻：“晚了。”

繁琐的古朴符咒无声地浮现。大阵法徐徐铺开，竟自山一路延展到山脚之下，覆盖了一整座漆黑的虚云山峰。

那些难舍的故人旧景，终究化成齑粉，飘零而去，湮灭在昨晚那一场无情山雨之中。

未来的方仙首年纪尚小。十来岁的黑衣少年负刀抱酒，拖长了调笑着唤他：“师哥……”

哪怕是千里之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又一温的血自他畔溢。内的脏腑隐约搐着，心腔不停缩，痛得令人几崩溃。

穆泓的惨叫，山下众修士的惨叫，崖石崩塌的响，气被撕裂的锐声……乃至风与云，天与地，全都溶在这样的明芒里。

忽然间，那些昔年旧忆纷纷扰扰，就被这些飞光了心。

“其实……我也不愿如此。”蔺负青轻叹一声，神间似乎有着很淡的哀伤，“对不起了。”

青杖抬起，落下，地刺山石内。

君仍在呛着血，神智却渐渐朦胧。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气反噬的痛苦，终于一地消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