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负青敛眸微笑，低声念：“正……大义……”

话未说完，蔺负青眸底一沉，眉宇间忽的闪现一丝隐忍痛，殷红的鲜血自苍白角成一线涌，“唔、咳……”

“其实我也不愿如此啊。”

“好……看来这位便是令你投诚叛主的‘真神’，”蔺负青疲倦地半垂着，他摸过旁的青杖，支撑着站起来，“我记下了，我记下了……”

可下一刻，他便森然冷笑着嘲：“蔺君，算了罢……就凭你如今一个拄着拐杖都走不动的废人，还妄图教训穆某？嗤，真该叫那些肮脏的修们瞧瞧，他们倾慕的君上如今这副又咳又的凄惨模样……”

紫衣男神猛滞，仿佛被戳到了羞恼的痛。

雨势似乎小了些。

长夜将尽。

“当年南溪山下，是仙首方知渊救你命。他赏识你的天资与手腕，传你功法武诀，予你权势地位……”

他分明是刚哭过的，可的语调却清清淡淡，漫不经心，似乎连这样的必死之境都无法扰其半分情绪。

森冷的气在山峦之间翻卷着，带起未能散去的血腥味，苍茫地扫着天地。

“穆泓。”

“至于方尊首，自然曾对穆某恩重如山……可惜！他竟背离正，违逆真神，走上了包庇邪的歧途！”

可夜风却越来越冷，呼啸着，寒意直往人的骨里钻。

“怎奈天不遂人意……”

君叹息着，手指抚摸着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刃，“……我是个闲人，天资愚钝，生平无甚大志，更不懂你等肆意屠杀无辜修的所谓‘大义’。如果由得我选，我宁可一辈留在虚云峰，看看养养鱼，照顾着几个师弟师妹终我一生。”

雷云远了。

宽剑一横，落在那秀长清瘦的脖颈之侧，“君蔺负青，现在是你该死了。”

红莲渊畔一朝顿悟，筑骨为城容纳万千修。他是仙祸降临之后的第一人，是抬手翻云覆雨的悍君王，或许本就该如此目空一切。

他风轻云淡地伸手指，在穆泓的剑刃上弹了一下，发一个清脆的音。

穆泓大踏步走到蔺负青前，毫不掩饰中的厌恶鄙夷，“既然如此，被真神亲手斩杀也怨不得谁。穆某为新任仙首，自然不会以一己私恩……弃大义于不顾。”

他又开始咳血。

说着，他伸另一只手，真气在他的指尖凝成一朵金的小巧莲。

“你就这样回报他。”

他垂眸把玩着小小莲，在黑暗的雨夜中闪烁着微光，像星。

而就在

暗影仍笼罩在层叠的山峰之上。

君的气息虚弱得吓人，声音几乎淹没在雨声中。

随着这一动作，穆泓架在他颈的剑划开了一大，血汩汩。蔺负青恍若不知，踉踉跄跄地走到山崖前，居临下地俯视。

“次任仙首穆泓！时辰已到，还不速速擒了君来见本真神——”

忽然，天际的乌云间响起一渺远冷漠的声音，钟声般回不息。

蔺负青缓缓转过来，侧脸冷笑。

着雨，一滴滴坠落在黑狐裘的柔之间。

虚云峰上，穆泓的脸沉在黑暗中。他傲然握着剑，“污秽，你可有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