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荔全赤，躺在一张不知经受过多少污糟的木案上，裂的

第6章1.6剥麟

“已经很久没有人因为这样的要求找我了……”

姜荔忽然睁开了睛，在无限混沌和幽昧的虚空上，旧鬼新魂缠成一团，哭叫撕咬，围着一团黄的灯火打转。一只过路的飞虫，闻着那诱人的香火之气，一扎油灯之中，其躯，也迅速被等候多时的痴魂怨鬼撕拉扯碎，争着那溢的血迹。

哗啦——哗啦——

这是卜辞所言。

挡住姜荔睛的手移开了，刚才那些奇幻的场景已经不见，尖利的叫声和哭声也消失，留下的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草屋，和一盏昏黄的油灯。

那夜，姜族青年的血，一路，从姒族的王帐，到了姜族大巫的居所中。下了一夜的暴雨，将一切血迹都冲去，但第二天，人们经过时，仿佛还能闻到那血腥味。

暴雨如注。

如刀切斧啄、油烹火溅，如此之痛，在你余生，将日日夜夜，重复现。你可知晓？

你可愿承担剜去骨之刑？

一节还在动的碧蛇尾，蜷缩着，染着血迹，扔到姒洹面前。一雨落在青年的脸颊上，淌下一渍，剧痛，已经让他的声音都颤抖：

姜荔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上那盏油灯，几只小虫正围绕在灯光周围，意图赴死。

尘土被雨打没，连带着丝丝血迹，没大地。无数雨滴，从九天之上落下，又汇地下万米，神人之血，淌在大地上。被染红的洼、，源源不断地没过草土石，带着生命的欣喜和哀叹，渗地底、汇河。

在日月替之际，一个长尾之人，手持利剑，斩断了自己的蛇尾。

远方闪现，密集的白光，将乌云也照得透亮。像是神在哭，又像是妖在笑。随即，轰鸣声接连响起，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倾盆的暴雨，就这样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声音为雷声所掩盖。

老到已经没有人知她到底多少岁了，在姜族人年幼之时，她已经这么老了；而当姜族人魂兮归去，她还是这么老。

“我姜荔，自愿斩尾，代替姜萝。”

半截蛇尾被放在一个架上，其下是一盏布满青斑的老旧铜灯，火焰是蓝绿，不断地灼烧着还在弹动蜷缩的尾尖，滴滴浊，顺着尖端滴落，汇底下一碗颜重的汤药之中。

我愿——

我愿——

那是非常动听的声音，让人想起山风与清泉。但再一眨时，对上的却是一双蒙着白翳的年老睛，枯皱衰微，宛如骷髅，全都裹在厚厚的黑布中。

好像拉锯的声音。

你可愿经受剥鳞之苦？

霎时间，姒洹想起了母亲寄来的那则卜辞，已然应验。

“刀要磨得快快的，才好！”老妇人喃喃念了那么一句，用长长的污黑指甲试了一下刀锋。

一个非常老的女人。

“……”

我……

姜族的大巫，辟姜。

“不要看。”

黑雾一样的老人将一把草药扔火盆之中，阵阵灰烬扬起，咳嗽过后，一烈的香气散。屋内一积年累月的腐朽之气，被香气一冲，更加难闻。老人坐在一张矮凳上，木凳咯吱咯吱响着，前一块圆形的石，一把又钝又重的镰刀，正在上面来回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