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余晖只在山留下一缺，其余都被乌沉沉的黑云遮挡。清冷的明月升了起来。一漉漉的风雨气息，混杂在冷风中，代表着在不到一个白日的路程远的地方，已经下起了大雨。

没有人回答。

“母亲……”

暴雨将至。

明明是姒族的要求，姜族也没有资本反对。而只因为她坐在这个位上，就承担了所有罪责！君不见，那些个收了姒族贿赂的姜族上层，面上假装反对，私下却在尽力促成呢！

双拳握，指甲陷，姜荔第一次这样哀求：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幽冥之际，昼夜替。

日将落，月渐升。

“你不是想留下萝吗！？可以！”季姜转回顾，恨恨地说：“那拿什么给姒族？姒族来要人怎么办？战火再起怎么办？姜族万千生民的命，都要因你的任，付之一炬吗？姜荔！你可担得起这个罪责！？”

原本决心要送走萝，她的心底也有几分忐忑，但接连着被几个姜族长老反对，那忌惮之心，更是坐实了。此刻，连族人也不支持她的决定，她竟成了众矢之的？

从来对一切漠不关心，从来不向任何人低的荔，还是跪了下来。

“你们都要反对我吗？”

“闭嘴！”提起姜萝、姜荔的父亲，息君，季姜更是暴怒。

“萝为王女，这本就是她的责任！”

“哥哥……”姜萝哭了来。

“母亲……请不要、不要送走萝。”

当初，她并非是长女，

季姜发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这双儿女了。她有不少孩，因此，只放了很少的注意力，在每个人上。而不知不觉，他们都已经长大了，男的大健壮，女的清丽，但有一一样，都很年轻。

姜萝即将被送往北地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姜族。

越来越多的姜族人，在姜萝的哭声中，跟在姜荔背后，跪了下来。其中有不少，还是季姜的护卫。密密麻麻，跪倒了一片。人群沉默，而显得低低的啜泣声，更加悠长。

因为他终究是生活在现实的，他终究是有牵挂的人的，而妹妹的命运，就维系在母亲的一念之间。

“母亲……请您……”像是说了什么特别难忍的话一样，姜荔再度拜下，“看在已渡过忘川的父亲的份上……”

毁灭一切，手中的利剑越握越，想要把看到的一切都砍碎、切碎！但终究还是握不住，颓然掉落。姜荔被母亲的护卫着双臂，地跪了下来——

面对众人的目光，季姜的手指在颤抖。难她就一定要当这个刽手吗？手心手背都是，面对姒族的无理要求，又有谁能提反对的意见！？只因她是决定的人，就背负了所有骂名……

“好，你们很好！这个王，我不当也罢！你们自去面对姒族，姜族灭亡之日，我先你们一步，见祖先于地下！”

“你们想跪、就跪着吧！跪到死！”季姜条件反地想敲打着拐杖，却一阵剧痛，她猛烈地咳嗽了好久，角溢了一血丝。

“好、好！你们……”

看到自己枯如树的手，和华锦缎之下，日渐瘪的躯，季姜心中涌一烈的嫉妒之心。推开了隶的手，季姜颤巍巍地走近了，说：

“你们这是要将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