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去，把刚穿整齐的衣服又解开，一整个伤痕累累的光后背来，他们初来时那背光洁的像一块儿羊脂玉，如今却布满狰狞的伤疤，这对师徒不知怎么搞的，总是伤在背上，脱了衣服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

“没有说好，是你单方面说不许我去了，我没答应呢。”程透。

程显听嚷嚷起来，“不是说好不去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掌门此刻如同铩羽而归的将军，的模样一下了，他靠近些，低声：“我的小祖宗，你是真觉得师父打不过他们吗？”

程显听气哼哼地说：“你不是想知师父背上这个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这是个镇压用的咒文，刻在我背上好——”他打了个磕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样糊过去，“有它在我背上时我的能力跟元神期的修士差不多，但我知怎么解开。”

“你又去哪儿？”程显听端着碗追去，只见徒弟无奈地转过来，叹气：“赚钱养家。”

程透懒得理他，瞅着外面，一天又这么晃过去了。他从厨房里去，也不回：“我走了，师父记得把碗洗了。”

程透才不怕他，一脸风轻云淡：“我欠消息通四千多石牙呢。”

站在原地的程显听瞬间怔住，只到心被人狠狠揪住，他凝视着前的青年，许久以来为自己定下的规则好似顷刻就垮了，他恍惚间想到，人真是能为了另一个人颠覆从前的。

青年这两年虽然收敛不少，但在自己师父面前从来还是年少时那副暴脾气，也来劲儿旋过去，声音提一个度，“那你呢？天天带一伤回来，”他反握住程显听的手腕举到两人前甩了甩，“哪天我没看见，再断一条胳膊回来吗！”

透明般苍白的肤，正中间一个小环状的妖冶刺青，那刀剑好似都生睛，绕开了刺青，使之更加诡异起来。

程显听好整以暇，站直拽了拽衣领，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不那么吊儿郎当一。本想等着徒弟追问，谁料这小祖宗竟半天没有开的意思，程掌门莫名有火大，心小兔崽不会真心觉得我这么弱吧。

程透不置一词，也不抬看自家师父。

程显听把碗撂在桌上黑着脸说：“不许你去，师命如山，你敢走一步试试。”

“我看你这辈能不能还完！”程显听恶狠狠地训一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明天起我回校场去，你不要再心这些了，安心你自己的事。看看书练练剑，和陵宏师长讨论讨论人生，找匠学学怎么酿酒，过几年你这个年纪该过的日吧！”

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却还是苦着脸。刚要说话，程透指尖儿着颗糖球过来堵住他的嘴，程显听满意地张嘴住，把糖球到腮帮鼓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这么难喝我都喝完了赶夸我”的表情。

猛地甩开师父的手，青年垂下帘，鸦羽般的睫在没有灯的屋里瞧着有一丝半缕的郁，“师父知我的怪病，我不会遗忘，你受伤那天连鲜血飞溅到的每个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