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程显听这般嗜甜如命，也差咬到。

了四位邻居的小村庄被笼罩在朦胧雨雾里，溟蒙氤氲，杳然无声。程显听闷不住倚在门板上看外面，神迷离又专注。

伽弥山后碧波如浪，葳蕤茂盛。无论夏秋冬、晴雨雪霜，总是生机盎然钟灵毓秀之地。四下七目之村，目所视之，满是萧索凝重，又哪里能比得上伽弥山呢？程透安静地看了会儿，说：“师父是想家了。”

“走啦，”程显听把空盘抢过来放到桌上，“我也带你去看样东西。”

程显听置若罔闻，双目神。徒弟无奈，只好走过去把他往里拉拉，掌门这才如梦初醒，顺手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揽住程透，喃喃：“你看外面，下雨时看不真切，倒有像伽弥山呢。”

“肯定能开着呢，”程显听拎一块儿送到嘴边，“他家得那么好，能传家的。”

他这辈从没吃过这么甜的糕，甜心窝里，回的不是甘，是苦涩。

当日程显听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程透惊慌心疼下曾说过回家这样的话。然而无论如何都为时已晚，岭上仙山门百年一开，天王老也要等够时辰才能离去。程透不问程显听为他值不值得，木已成舟，伤且见骨，此时再拿去问他“为我值吗”，不是将那人一片真心度去吗？

的泥土路上，一个个积雨而成的小洼里散落着星辰倒影，像极了藏满珠宝的银盘。师徒二人悠悠然地溜达，像饭后散步。程透不明就里地跟着，见路是往匠家去的，还以为是要去蹭吃蹭喝，刚想开，程显听却拉着他绕

程透探看一他，声提醒：“往里站站，胳膊别淋到雨。”

这芋艿饼可不止味不像这么简单。若说晨间那碗腊八粥让人生“程透厨艺见长”这般错觉来，芋艿饼便一下将其打回原形。糯尽失不说，糖粉放太多甚至盖去芋艿本的甘香。里面的豆沙馅料更是甜到人神共愤，估计是糖不要钱。

他看着程透，细嚼慢咽地把手里芋艿饼吃完，然后一连又吃了好几块儿，这才微笑起来，低声：“好嘛，这不是还藏了一手，这么好吃，往后开糕铺也饿不死你。”

程透扭开脸不去看程显听眉弯弯的样，“胡扯八，明明难吃的要死。”

“啧，”程显听搭在他肩的手无意识地，“可能是吧。”

既为你而作，那句自作多情的值不值得，才最诛心。

程掌门一回，看见小徒弟端着的盘里摆着几块儿芋艿饼。这小心是城里一家铺的镇店之宝，打从伽弥山来后程显听就没再见过别家有，心里一直有惦记。此时见程透端来的那没过模的四方块儿，他恍然大悟，“你今天就是在鼓捣这个啊。”

程透难得有脸红，“可惜味不像，也不知等我们回去时那家店还开不开着。”

“我觉得好吃嘛。”程显听笑眯眯。

天黑后雨果然停了，晚饭后程显听开始耐不住，坐立不安总往外看。程透站在他后说：“有个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