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透毫不犹豫说：“有。”

“你少去厨房给我捣！”程透没好气，“在旁边看着吧。”

程显听满脸尴尬，赔笑说：“那我去饭？”

堂堂掌门如今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了。在伽弥山上时他打个嚏都嚷嚷着叫程漆熬汤补，如今胳膊上叫人砍一差伤至手的伤来，竟不舍得去医。

少年利索地把衣服上的拧，嘴上报几本书名来。他把皂角团搁在木盆里，抬看一自家师父，又说：“陵宏师长今日又把境界差不多的人凑在一起比剑了。”

程显听就蹲在一旁托着脑袋，微笑着看程透手脚麻利地洗衣服。程透余光瞥见他衣衫下摆上几个泥，暗叹了气，他到内府像有只手上下搅和了番，痛无关，酸涩难耐。他其实不知程显听拜仙门前到底是什么样，只猜也许这人从前是个并不比林年年林有余低调到哪儿去的大少爷。毕竟，程掌门肩不能临手不能扛，事多还讲究得不行，就连养都不亲自动手，指挥着童，就叫“侍草”。

弩张目不改，洗个衣服却手足无措，一没看住有件儿就顺着差漂走，程显听张嘴“啊”一声刚要捞，从侧面伸只骨节分明的手把衣服捡回盆里，程透不知何时过来，面无表情：“起开，我来。”

程显听没仔细在听，才想追问，被程透陡然提一个音调打断：“胳膊不疼了？该你休息的时候勤快得不得了！”

程透脆放下衣服，面对着师父蹙起眉，“从前在伽弥山时，倒是没想过这些。只是，这些天来在万卷仓，我见识了太多光懂架势的拳绣。”他犹豫须臾，缓缓，“半月有余，我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刁钻剑式，杂糅到一起，觉有些对不起无名剑法。”

许是怕程透又想起那些七八糟不开心的事，程显听连忙岔开话题，“今天在万卷仓都什么了？”

师徒朝夕相、亲密无间，程显听当然听小徒弟的情绪来，便勾起嘴角问：“那你不兴什么呢？”

他直视着程显听，见后者表情严肃半天没能回话，正涌上惭愧时，程显听突然眯着睛笑了，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一下，说：“那你觉得有用吗？”

小河快地跃过圆光的石块儿，耳畔是清脆声，萦绕着雨过放晴的草木香气，程透缓缓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剑术是杀人技，到为止，能学到什么。”

“啊？受伤了没？”程显听吓了一，睁大睛忙问。

程显听抬刚要说什么，程透打断：“你本洗不净，你连皂角都不会用。”

这么一个人，从前哪里洗过衣服。

一旁的程显听却是一怔，他从没料到徒弟是何时生这想法来的。尽从前就知这小崽冷眉冷并非善茬，程显听也还是习惯于把他当成一个半大少年。他望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情复杂：“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

“这么拼是图什么……”程透用力搓着衣服，以气音喃喃。

“没有，”程透瞥他一，语气有些不满，“是到为止的，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