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师车上还改作业，辛苦了。脚伤还行吗？要不要叫医务员来看看？”

“您方便报个名字给我吗？份证还在吧，别急，有份证就好办。”

“只有这个‘黄野’在失信名单上。”

女人手指发抖，就往边的手提包伸去，掏了半天也没掏东西来。她更慌了，把东西都抖落来，泪也顺着脸颊往外。饶是伍凤荣多年带车经验，也没见过找不到票急哭的。

“是谁？”

“要是没来得及买票跟我去补一张就行。您去哪里？先坐下来，什么事能帮上的您说。”

她的红墨笔停在作文本的第二自然段停了一分钟没有动，伍凤荣敲桌面她才抬起来，表情像受了极大的惊吓，差从椅上起来。伍凤荣见到她的脸，极瘦，形销骨立，像风中翻的一张桦树。伍凤荣还来不及开，她动，眶说红就红了，蓄池似的涨得满满的。伍凤荣也一愣，急忙去看自己的手在哪儿，庆幸地发现双手都规规矩矩在袋里，害得他以为自己占了人家便宜。

“这个农民工，有可能是他的我。我记起来他撞到我上的时候，有一石灰味儿，当时没有太留意，刀在上凉凉的注意力全在肚上，只觉得味有熟悉，现在想起来了。你说他手背上都是石灰末是不是？工地上的，我见得多，就

“女士，票能给我看一下吗？”

周延聆好笑：“你问我我怎么知，我又不认识他。说不定有前科，工地上的人很容易犯事，被拖欠工资暴力款的、醉酒斗殴的、坑死工友诈骗保险的……”说到这里突然顿了，眉微微皱起来：“会不会是他？”

份证倒是有。伍凤荣拿过来一看，女老师叫曹，42岁，桐州人，汉族。伍凤荣先将个人信息记下了，没有上把份证还给她，随手把被风落的作业本捡起来。

女人局促地把脚往椅下面藏，嘴里三句话不离歉。伍凤荣试探她的脚伤，她明显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伍凤荣也不勉，只能暗暗好奇，一个人民教师不是应该光荣有成就么？怎么这么缺乏自信心呢？她不会在课堂上讲话也这样吧，那教来的学生会是什么样？

“黄野是谁？”伍凤荣想了半天，想起打电话的务工人员：“噢，那个农民工，他什么了？”

“我去白河，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买了票的，就是……就是不知给我去哪儿了，您看我这个人，总是心大意的，什么都不好……真的对不起……”

没事的，骑自行车崴了一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要麻烦你们，太不好意思了……”

伍凤荣把写了名字的纸递给周延聆。周延聆再调黑名单一个个比对。

见到一位女老师。她裹着羽绒服，脑袋被线帽包得严严实实，右脚着棉绒拖鞋，脚背裹了厚厚的纱布，拳那么大一块。

“还有两个人，都是很小的伤，一个指包了创贴，一个小女孩儿说去医院治青痘把脸治坏了，特别伤心，脸烂得没一块是好的。这趟查下来上带伤的还多，一个农民工两只手都破了、大学生和人打架、失业搞金的被揍、女老师崴脚……但被指甲抓伤的只有那个老太太比较符合。先查查这五个吧，看看名字是不是在失信名单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