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侣刚离开，乘务员追上来悄悄在伍凤荣耳边说，荣哥今天的豆浆很新鲜，你怎么不喝？

伍凤荣调侃：“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经常打架，打完就算，别往心里惦记。女朋友这么漂亮，打两场也值得嘛。”说完他一边朝女孩了声哨，一边记下了“何佑安”、“石小冉”这两个名字。

单衣。伍凤荣得幸亏这是十月初，还没正式冬，要是再过一个月，车厢里的温度也难保在十度以上，到时候四五层这么裹着，查得鬼才怪。

票还是要查。男孩把票掏来，他的手背上四个突的骨节包着一圈纱布。伍凤荣刚接过票，他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像是坏事被人发现了。

乘务知他在想什么：“我劝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过来又缠在一起了。”

受了豆浆的乘务员对他挤眉指指后：“你晚过去吧，正在乎上呢。”

从10号车厢来，伍凤荣往返向餐车走。早餐时间餐车里人不少，厨师见到他来给了他一杯豆浆，新鲜炉还冒着气，他过谢把纸杯揣在手里，见乘务员经过转手给了对方。

“给姑娘。”伍凤荣掏纸巾：“漂漂亮亮的丫，哭了脸多不好看。”

伍凤荣冷笑，三两步上前把这对焦渴的情侣拉开。女孩见是个男人，羞得往男朋友怀里躲，但伍凤荣看见她脸上分明还有没的泪痕，一半藏在晦的伸缩夹里。男孩将她护在后，朝伍凤荣歉：“上就走上就走，她闹情绪呢，我安安她，不好意思啊。”

“要不要叫医务员看看？”

“这是打架了？”

伍凤荣朝他后望，餐车与6号车厢连接一对情侣吻得正难分难舍。男孩把小女朋友压在风挡箱上，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要是在别的地方就算了，车上多的是鸳鸯，野起来直接在卧铺上办事的伍凤荣都见过。但风挡这个区域太危险，不仅容易夹伤人，而且箱受力不均容易导致火车连接不稳，搞不好车厢和车厢脱节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伍凤荣的目光还停留在小情侣的背影上。他不喝豆浆，一喝豆浆脸上就长痘，三十多岁了还这样。刚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妈笑话他，人家女孩喝豆浆长青痘是雌激素太旺盛，你是什么原理？伍凤荣最要脸面，为这件事他真的跑到医院里

“谢谢。她有不舒服，没事的。”

“唔……嗯……”

女孩一直没有接话，怯生生从男朋友的肩膀旁边半张脸。看年纪可能是个大学生，她的发尾了卷，脸上画了妆，左的假睫大概没有粘好，被泪一泡，胶都化开了，睫从上翘起来，她大概也觉得不舒服，伸手要把睫摘下来，谁想两只手指往里一戳，又把那片睫回去了。这个动作看得伍凤荣心惊胆，怕她把珠戳坏了。他暗暗叹，这姑娘了不起，天大的事情没有脸上这副妆面重要。

这时候女孩开了：“您别怪他，都是我不好，我们上就走。”她说话的时候不看人，尽低着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礼貌。伍凤荣见她这副样，脑里想起范柳原对白苏说的那句：“你这人擅长低。”这样委曲求全的女孩有哪个男人不动心呢？连伍凤荣看着都想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