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火绵延的城池。人汹涌，人声喧嚣，天地间黯淡无光。于这场漫长的看不见日升也无法再等来月落的下界浩劫中，叶慕辰心底中只记住了这一幕。

“鸿鹄，你手上兵还有剩的吗？”苏文羡一边绷后脚尖，一边低声：“本少爷惯用的是贴搏，待会你掩护我。”

提起这茬儿东方楚就觉得牙酸，连带着心都酸。他好歹也一把年纪的老光了，虽说前朝大隋帝君不让他们这些袭爵的弟娶妻，可至少可以找个心的小夫郎啊！只可惜他光太好，品味太，枉自走遍天下，阅尽无数，这天下间竟无一人可他的。

“难不成你打算搬起石砸死这些人？！”苏文羡压就没打算指望他，只背靠着鸿鹄，手中提着一把不甚趁手的□□，皱眉：“你手下那些人呢？你不是有钱吗，你拿钱买来的那些江湖手和散修呢？”

“不好！”东方楚一瞬间有些慌，以手捉袖，顿足：“某不会这些打打杀杀的，只有家传的一些秘术，可召唤界碑石。”

“呔！你这人在想什么呢，笑得一脸/心/漾，刀来了都不知躲！”苏文羡气吁吁地推开扑过来的三名仙阁白衣弟，不满地吼了一声。

鸿鹄在城楼下一瞧的真真儿的，忙挥刀斩落对面扑过来的蛮，大着嗓门扭吼。

“看，那厮忒不要脸了！吾等拼杀的死去活来，他倒好！抱着个……呃，那朱雀怀中抱着的人是谁？”

东方楚抹了把俊秀脸上的黑灰，愤愤然啐了一，七彩羽翼的长衣破损，昔日常年带笑的嘴角下撇。“呸！还有谁！那厮不知怎地个好手段，居然抱到了九嶷山山主！”

“都跑了。”东方楚颓然地抹了把脸，又在俊脸上抹了两灰黑印。“这些人哪是真正修仙者的对手，跑的跑，死的死，前儿夜里趁着东城门破的时候又走了四五个！”

东方楚回神，这才发现他们几个人不知何时已经陷了包围圈。十几个仙阁弟领着逍遥国叛军步步近，将鸿鹄族首领、苏文羡与他三人围在中央，长剑成簇，剑尖指向他们，在一片晦暗中竟然有白杀气凝练成型。

“掩护你去送死啊？！”鸿鹄大咧咧叫破了他的算计，愤怒地又一箭。手挽长弓，反手从背后箭袋又一把，全数搭在弓弦上，再次没好气：“就你们这些小字辈的，平素都在家中养大，从来不知沙场上刀枪无。你好好一个人冲去，待会回来就是一个血葫芦！”

好容易看上了一个有意思的，还没来得及亲近一二，就叫中这朱雀抢了先！啧啧，在御书房他撞破的那一幕，那位国师大人可是好生修长的手指，那玉雪一般的肌肤，慢条斯理收拾腰带的姿态，青丝遮住了半张脸，却依稀能窥见那张魇足后的红。

鸿鹄缓了气，叹息一声。“虽然我们几家从来不甚来往，但是好歹我家有几位姑是你们苏家嫁过来的。昔日这三十六家，打断骨连着，没想到下居然只剩下我们七人为帝君卖命了！”

“呸，就知你这纹鸟指望不上！”鸿鹄没好气地又朝他靠拢了些。三人背靠背，团团转着打圈，六只睛警惕地打量过来的敌人。

明明只是极短暂的一刹那，却刻镌刻于他心。在他叶慕辰的阿赖耶识中就此生发芽，成长为他年不可忘却的一幕鲜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