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广和想说，崖涘，我从此不走了，再不离开此方天地。从此后你依然你的天至尊，你的帝位你的民，我都不动，也不再恨他们了。孤从此宽恕你。

崖涘笑得这样痴，令南广和中竟怔怔落下泪来。

喝断南广和未竟之言的是崖涘，却又不是崖涘。

……不要再了。

“……不给，凤凰儿，你的心我不还给你。”崖涘痴痴地望着广和，突然间笑起来。笑得如同山河温柔，如同清风拂面，如同此方世界一时间都尽皆醒来。带有数十万年前他与他一弯腰下的那株生命树的清新的生机香气。

势不妙，立刻转而抱着他的脑袋尖声大叫，对着崖涘咆哮：“他骗你，他骗你的！没有了心，他就活不下去了，他只是要骗你将心还给他！”

尖利的黑指爪刺穿了南广和的，将他如同一只弱那般提了起来。

……崖涘，你若是早日说真相，孤不会如此绝望。绝望地，抱着一颗永不能得到温的心，于此方世界孤凄凄地过了如此久远的暗沉时光。

前崖涘与天合成了一，额以上皆是相，脖以下却依然是人形，白袍边缘翻卷成黑沉沉的气，中有血优昙动。星辰一旦沾近，亦尽数成了黑暗石。这天地所养化生的灵胎，此刻失去了一切光华，只有那双眸，仍是幽幽的蓝。

崖涘用那双幽沉的黑海中泛起晴空的眸，凝望着广和，良久，才冷清清地：“天地要你的心无用，可是我喜！”

南广和再说不话来，丹凤中泪珠滴落，砸在崖涘的脸上，一颗颗，化作漫天风沙与暴雪。

崖涘黑指爪穿透南广和咽，自他脖后探了来，指尖蜷曲，不住地握，再握。提着南广和的，直送到边，冠下雪白发丝倾覆，薄微启，自广和额了下去，一路沿着赤金的血迹蜿蜒至咽，咕嘟，喝下了一大凤凰血。

南广和从未见崖涘这样笑过。

……崖涘，孤此生已经许了一人，许他三生白，许他从此后比翼双飞。你待吾如师如友，然而万年前，你却毅然决然了无情，为何？为何你从不说，为何你的心

风沙与雪覆盖在崖涘的上，便连那雪，也化作了黑。

“我喜你，凤凰儿，我喜了你很多年。很多很多年……所以，我吃了你的一颗心，从此再不能还给你了！”

“住！”

“崖涘……”南广和一瞬间心神失守，下意识脱而。“吾宽恕你，从此后走的远远的，再也不令你如此烦恼了好不好？”

于一切黑暗中，只有崖涘的发丝是银的，白亮的刺目惊心。却不是叶慕辰那凡间蹉跎苍老的白发，而是胜雪的白，一，无限眷恋却又无比寒凉地拂动在苍穹中。于星辰中，于不再动的下了界的银河中，崖涘孤绝却又贪婪地，低啜于南广和中不断汩汩的凤凰血。

数十万年前初生的年少时崖涘不曾这样笑过，后来代天执掌刑罚后的帝尊崖涘更不曾这样笑过。便连当年崖涘尚不是帝尊、他也不是凤中那个惫懒上仙时，两人对饮于优昙盛开的紫昙华林，于松石清风下，崖涘也不曾对着酒醉后的他这样笑过。

蓝的，就像是九霄晴空。

崖涘声音沉沉，又极酷冷。像是在终结一个漫长的绵延了数十万年的少年黄粱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