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那时……”南广和声音略有些抖，低低地问，“他那时的怎样，可还能下榻走动？”

叶慕辰抬起两人相握的手，凑到边轻吻。“臣为你害了相思病，病的很重。”

“然而苏家倒下了，北地却也就此了。臣后来忙于朝政，手抓捕的修仙者数量也越来越多。”叶慕辰继续慢慢地说。“再后来，昭十一年二月末，仙阁再次派使者来西京，无论如何都要带走殿下你。臣那时不知如何才能留下你，”叶慕辰声音越发沉郁，夹杂着刻骨的恨意。

“唔，孤知。”南广和垂眸。

“唔。”

“唔，织梦术。”南广和淡淡地解释与他听。“九嶷山中有一织梦术，可回溯时光，是下界修仙者们趋之若鹜的仙术。”

“可是先帝那时太弱，等不了了。先帝命苏晟‘娶’你，带你回北川，臣只能睁睁瞧着，什么都不能！”

“嗯，那织梦术。”叶慕辰撩起，瞥了他一。“可那都是昭六年时的事。待到昭十一年，大隋朝再无宝可献，崖涘那厮一直沉默，臣几次三番求见先帝，先帝都默然不语。”

南广和默默地望着他，片刻后掉开脸，中极轻地应了一声。“唔。”

他定定地望着南广和，沉声：“臣选择了后者。殿下，这才是当年为何先帝诏前北川侯京的原因。因为臣选择了不择手段训练大隋弟兵与仙阁孤军奋战，再无力守护于您的侧，所以当年先帝决定让另一人带你走。”

“那时先帝早已将皇陵中秘宝取，奉给仙阁那帮人。就连所谓国师山中的修仙秘籍，”他停顿了片刻，语气有些变扭：“据说也都给了仙阁。”

他手下力加重，声音亦重了一些。“殿下，臣就像一名手持生锈铁斧与猛兽生搏的穷汉，既无足够的兵猛将，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臣必须护住你，虽然最终仍然没能护住……”

见到那人白发，忍不住轻声：“小叶将军，孤并不是怪你。”

叶慕辰摇。“自昭六年贵妃娘娘去了后，先帝亲自送柩陵，此后便一病不起。臣于那些年中无数次求见，都只能隔着一

“唔。”

“可是臣嫉妒！”叶慕辰。“苏晟来带你走时，臣亦私自备下了一百八十抬聘礼。那时臣以为，先帝或许只是试探臣，或许不是，但无论如何，臣只要战后侥幸不死，先帝总还是会同意你我婚事。三十六家中，我叶家才是位列第一的诸侯。”

他闭上双，再睁开时眸底沉沉。“当年先帝曾单独召见臣，给了臣一次选择的机会。先帝问臣，是选择与殿下您私逃，从此天涯海角亡命于各地，还是担下这则不可能完成的军令，替大隋朝向仙阁宣战。”

“可是后来苏晟死了，”叶慕辰顿了顿，随后笑了一声。“那时候臣心里居然很庆幸。庆幸于即便是权宜之计，殿下你也不必离开西京了。现在想，倘若那一年殿下你若当真走了，也许病死的那个人，便是臣了。”

“不妨事。”叶慕辰声音低沉有力，吻极淡，认真地：“殿下，即便你怪臣，臣亦会如此。大隋当年偏居一隅，于下界四海八荒的辽阔而言不过是个苟且偷生的小国度，举国上下满打满算能够上阵拼杀的年轻将士不过三十万，其中兵仅有十万。这十万弟中，能够与练气期的修仙者们对敌者，不足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