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褥和被都撤来堆炕沿边上，赵默一手揽着三娃，挪到炕梢，从被垛里一条净的小褥。再揽着三娃挪回炕，铺好褥，他把人下去，躺好：“再躺下睡会，大哥晌午回来给你买糖吃。”

墙上挂表的时针指在五和六之间，分针已经走了一半多。

“嗯，路上慢走，小心车！”赵默在后院应了一声。

看三娃睡着了，赵默下炕，抱着被的小褥和被去后院晾上。

等赵默好浆，切好葱和香菜，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回屋从柜里拿一条换着用的巾，然后穿上围裙。

赵默回到灶间，灶台上的面碗还有气。碗里，一个正静静地躺在面条上。

三娃双手平放着两侧，脑袋不动，听到赵默的话不闭也不吭声。等赵默拽一条净被搭在他肚上，他上把睛闭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早上六七钟的时候还

屋里的赵默正在给炕的三娃穿衩。底下的小褥画了一个圈，连被都了一片。三娃安静地任由赵默摆布，睁着一双呆滞的大睛，目光完全没有焦距。

“嗯，不早了，再晚去怕赶不上学生上早自习。”赵默指指自己家虚掩的门扇，说：“三娃还在里面睡着，您帮忙瞅着，别让他跑街上玩去。”

“这孩！”赵默心里又甜又酸，红着眶把面条扒拉完，最后才一小一小咬着。

里寻思着等哪天得空儿了去买个新煤气灶，家里原来那个坏了以后就被他卖给收破烂儿的了。胖婶儿一直说烧煤气炒菜省事还省钱，老是烧柴禾谁家里也烧不起。

赵默把东西都带好，然后把家门虚掩上。隔的胖婶儿家门也已经开了，在外面隐约能听到胖婶儿那响亮的大嗓门，还有男人低沉的声音。

“麻烦您了。”

面条锅，赵默给自己盛上一碗，然后又盛了一碗，把夹碗里。这时候赵军从屋里走来，一边用巾着脸一边说：“哥，三娃又褥了。”

“哎，我刚才瞅着还没啊！”赵默摇摇，把手里的碗递给赵军，“你先吃，哥瞅瞅三娃去。”

胡桂兰一边应着声，一边着手走来。看到门外的赵默，她说了句：“默，这么早就门了啊？”

赵军放下巾，接过碗一就看到了面条上的，在绿油油葱和香菜衬托下显得更加诱人。再看看灶台上另一碗连个葱都没有的清汤面条，他抿着嘴角，眉心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县一中七开始上早自习，学生去的有早有晚，早上卖这一波从六半到七都是人多的时候。从赵默家到一中门路上要将近一个小时，现在门正好赶上趟儿。

前面传来赵军的声音：“哥，我上学去了。”

“二婶！”赵默拍拍半掩的门扇。

“得了，三娃那样儿，还能跑哪玩去！傻了吧唧的，醒了看你不在家也就自己蹲你家门呆着了，没啥事！”

胖婶儿的话不怎么中听，赵默听了只能笑笑，客气两句就骑上自己的煎饼果车往县一中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