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觉得这裙似的半袖以及遮不完大的短都熟，想了想，是灯灯。

很快泡泡就被撑破了，“啪”的一声，是李白没有想到的响亮，气球似的耷拉在杨剪边，李白直笑得抱住肚。

他不知电话对面正在哼哼唧唧撒的尤莉莉懂不懂这个理。

他让司机在一座天桥脚边停车，剩下那一小段自己走。远远地，离东方理发店还差七八个门面的距离，李白就注意到停在门前人行外的一辆银灰轿车，有个人站在人行上，弯腰把脑袋探驾驶座的窗，手臂趴在窗沿，仔细看的话，能看他从脊梁到后腰都在颤，或是在扭。

杨剪也不恼，只是指了指前方路边一辆开着半边车门的白捷达，“就是这辆？”他问，他也确实猜对了，面对李白的诧异，他的解释是，北京的黑车一半以上都是老捷达。

他没有走得太近，站在几米外的一个烧烤摊前买烤面，时不时往那儿瞥。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灯灯站直了，扶着车又说了几句，咯咯笑声连李白都能听清，挥手转，他大概是要回店里，却在抬步前一顿——车窗伸一只着手表的手，拍在他上，又狠狠地照着拧了一把。

真可，谁都比不过的。

李白装好自己的零钱，跟在他后回到店里。仍然没有生意，阿钟正在沙发上看杂志，见

“傻乐什么呢？我在一对一教学。”杨剪睛虽然弯了，但嘴角不见搐，依旧没有破功。

先前和Ben说好今晚负责看店，李白才能请假请到晚上十，而今时间用不完，七半不到就把杨剪送回了学校，李白无可去，就提前往店里回。

李白仍只是笑，摇着不说话。真可真可我的哥哥。他往下溜，几乎都要躺下了，抬去望杨剪，不断地这样想。包括后来一路上，杨剪着角单手发短信，又包括再后来，只有短信不够似的，尤莉莉那边打来电话，杨剪懒洋洋地靠在车玻璃上枕着那颗落日听她说，时不时接上一句，李白看着，听着这一切，把手压在大下抠了椅，仍然在重复这个想法。

他们一同把行李安置好，又一同坐了去，跟司机说清楚要在哪儿下之后，杨剪突然拍了拍李白的肩膀。

“嘛？”李白放下二郎。

李白接过自己的四串烤面，看着那情形有发懵，刚刚连不要辣椒都忘了跟老板说。也正在此时，轿车了喇叭，从一辆托车旁边挤过，接着扬长而去，灯灯也一转脑袋，神正好撞上李白。

剪却说：“后天你给我顿饭吧，我想吃炸酱面。”

“你过来。”他朝李白招手。

杨剪面无表情，不知何时掏了那颗味泡泡糖，缓缓拆开，又缓缓放嘴里，他的动作称得上庄重。接着，他庄重地嚼了一阵，庄重地盯住正在憋笑的李白，睛都不带眨上一下的，忽然一个淡紫的泡泡，从容吐气，看它圆生长。

他没有说“不”，但他的拒绝却不带犹豫，那应该是有什么十分重要不能耽搁的事，也是不想外说的事。李白不想显得垂丧气，轻声说“好”，找到垃圾桶吐了泡泡糖，他又不想冷场，于是提到自己刚刚捡到的份证，杨剪问他这回怎么不找警察叔叔了，李白瞪着他没好气地说，我就是不想找，笨得连份证都能掉，那自己补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