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微的哽咽变成痛哭，泪珠噼里啪啦地杜淮霖的颈窝。杜淮霖抱着他，一言不发，只提供可靠的肩膀任他宣。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被奚微引，他把这归咎于血缘的亲昵。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享用过他年轻好的，这让他回味无穷——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蓬的朝气所染了。而奚微倔的个更让他欣赏，这欣赏在得知他是自己亲生儿的时候加倍扩大，了愧疚与心疼，像酵母面粉，飞快地膨胀发酵。

这些日他躲，他逃，他对奚微避而不见，甚至急切地想打破原计划送奚微国，想提早认回他……奚微歪打正着地戳中关键。是，他是害怕了，他要把一个极力渴求的情人推开，换回一个乖顺守礼的儿。

奚微问他喜他吗？他当然喜。他敢坦然地说这句“喜”，不过是他仗着自己知两人的关系，把这“喜”堂而皇之地定义成父亲对孩的情。

他在路的尽停下了。前面是一片湖泊，湖畔的灯稀稀落落地亮着。他推开车门走下来，缓步踱至湖边。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怪奚微无意识的引诱，毕竟他毫不知情，他怪禁不起他诱惑的自己。

是这样吗，这一说辞能说服谁？

这片湖很大，他小时候经常来这边儿钓鱼。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静雪无声，落在湖里的瞬间化，落在他脸上的，则让他瞬间清醒。

从他开始害怕自己会对奚微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陷了僵局。而差错的推波助澜，让僵局

错位的人何止奚微，他劝解奚微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他对自己的制眠？他一拖再拖，拖到今天这个局面，难就没有刻意逃避的成分？

终于不用再忍，因为杜淮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对他说：“想哭就哭吧。”

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过是幌。他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他对奚微有望。

可这一切都失败了。一步错步步错，这一重一重的误会，命中注定似的把他到绝路上——以前发生的一切尚可以用“不知者不罪”来为自己开脱，现在明知这是儿，他拿什么来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过了许久，奚微的痛哭渐止，直至无声。窗外的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雪珠，米粒大小，沙沙地打在车窗上，如蚕啃桑叶，更把车里衬托得格外安宁。奚微像把过往所有的苦难和委屈都随泪释放了，全然放松。他觉自己躺在一张舒服的床垫上，在海面任意漂浮，被透明的玻璃罩罩住，隔绝了霹雷闪电和狂风暴雨。罩里温踏实，他不用担心会飘向哪儿，再危险也能安然睡。

细雪洋洋洒洒，路面有些结冰，他缓慢地行着。快到山脚下的地方有条岔路，杜淮霖方向盘一转，拐了去。

今晚事发突然混无序，奚微情绪激动，跟自己表白，他得先稳住他。他缺乏安全，他向自己求，他也只能顺势来安他……

但这不过是他的自我蒙蔽罢了。他有儿，他对骁骁的情就是个现成的对比，活生生摆在他前，迫他面对现实——别再自欺欺人了，那本就不是正常的父之情。

杜淮霖一直抱着他，直至他呼均匀。他把睡熟的奚微轻轻放倒在座椅上，替他盖好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坐驾驶位，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