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隽臣微微阖起双目，冷然：“削藩去年便已开始了。成德元年，皇上将本王升为从一品亲王，名义上为亲王贵重，因此迁封地至金陵，转而将本王苦心经营的东南一带的封地转给了关承坤，赐封号正二品平南王。看似改封，其实真正就是削藩。”

然而翰文斋里，关隽臣却望着手中的密报，脸沉。

王谨之没再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看着少年细瘦的背影又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了丹心阁的院落。

“偏这哑亏

他这话还算是说得委婉了，关隽臣这几日，就没有不在十二院过夜的时候。

他没说什么，伸手接了青玉佩时，到少年的手指，只觉得冰凉得厉害。

“也没什么事。”程亦轩犹豫了一下，随即轻声：“王事，听说王爷这几日，常去……十二院？”

王谨之沉默地看了程亦轩一，还是转回屋里拿了个裹着的小炉来，到程亦轩手里：“天儿冷，别冻着了，快回去吧。”

重重院落间，来回穿梭的下人们也都面喜。

年三十那日，宁王府各早就挂好了喜庆的红灯笼，从早起天上便飘起了鹅大雪，府里一片红白相间更是闹喜庆。

公们忙着，下人们也不清闲。

郑妈妈是金陵城中潇湘馆的鸨，王谨之知程亦轩孤儿一个、孤苦无依，便把这卖了他的鸨也当作父母般年年孝敬着。

王府虽平日规矩森严，然而年节时分却颇大方。所有下人一律封二两银过年，那些愿意年节期间也留府里伺候的下人，则额外多赏半两。

（第五回）

“王爷，皇上撤了平南王的亲信闽浙总督侯永飞，这番动作难当真是要削藩了？”王谨之想起刚才所见的密报，简直冷汗淋漓。

“程公，王爷的事，不是咱们该过问的。您还有别的事吗？”

宁亲王未婚娶，府里没王妃也没世，能称得上家人的倒也就十八位鹤苑公，往日里众位公没有机会多聚，可是除夕夜却会一起陪着宁亲王在正心殿共享晚宴。许多公一年间都没见过王爷几次面儿，也就等着今日好扳回一城了，自然各个都在自己院里心打扮着。

“天儿真冷。”程亦轩举起白皙的双手，冲掌心小心翼翼地呵了气，像个盼着取的小猫似的看了一王谨之。

大周朝亲王从一品的官衔，份贵重，连府邸的联都是里周英帝亲赏下来的，不仅意好，还是自大家之手。

今年宁亲王突然想吃火锅，是以黄昏时分府外就已经麻利地送来了现宰杀的羊和新鲜时蔬，由了厨房准备着。

天生红。当年在金陵城的清倌中便已是翘楚，了王府数个月，亦凭着这副相一直得，这是这几日，却有些不同。

王谨之只是视而不见，淡淡地问：“下雪的天程公还门，可是有事？”

程亦轩听了王谨之的回答倒也不意外，只是有些凄楚地垂了下睛，可他随即又怯怯地从锦袍的袖中取了一个小青玉佩，递了过来：“王事，烦劳您了，明儿要除夕了，您过几日帮我给郑妈妈捎去，行吗？”

程亦轩抱了炉，脸上突然泛起了柔柔的笑容，他望着王谨之时，里那抹若有若无的凄楚突地明艳了起来，“谢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