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手，从自己怀里掏一张已经有些时日的薄纸，窄窄一条，良景虚的笔迹，来自昔日洛的满城国天香，短短八字。

他是如此想，那么他的对手呢？

燕南飞微笑，“我知原因，就像我曾想杀了萧四无一样。”

如尤离一样，望尔不逆心，吾自担忧惧。

傅红雪：“你也像尤离那样担心。”

看着尤离眉间愁绪，傅红雪突想，燕南飞会否也是这样，关心则，把各各样的意外想在自己这里？

尤离还沉浸在忧怀里，闻声抬眸，“笑什么？”

刀客轻笑而语：“其实有这一句就够了。”

傅红雪也有执念，他的刀客生涯，浪之，不胜寒，若有个人在二十几岁就已有能力和勇气来挑战他，再过十年，定能有一场刀者的盛宴。

傅红雪没再继续说话，脸上一表情也没有，燕南飞轻唤：“傅红雪，你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

萧四无把飞刀缓缓放回他手心，声音绕在他耳边，呢喃生温。

傅红雪抬手，将掌心轻搭在他肩，顺势揽过人往屋里走。

奉尔为王。

原江湖武之求，在心在刀剑。求图胜，最伤非对手，而是心牵自己的那个人。

燕南飞坦：“是。”

“在这里。”

他朝山河，

傅红雪：“你大可以坐在屋里等我。”

燕南飞几乎用了一切

前这个男人，血祭献命，隐命余生，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傅红雪上了。他愿意赴死，愿意死在他刀下，愿意当一个死掉的人，能因明月心一个荒谬至极的胡言而踉跄，能因一个拥抱而知足，能因有人讽了傅红雪半句而弑血。

然他见了尤离一面，回来得快而焦急，燕南飞正在门等他，日光琐碎，然而站在光下，他依旧着斗笠，抱着苍黑的剑鞘静立。

半响，他笑了声。

也能因傅红雪每次步房门而忧怀，因傅红雪的刀而徒增烦恼。

尤离自然知太白有个沉剑池，然沉刀池却是闻所未闻，“世上有这个地方？”

傅红雪：“他说，以后你我不要去他那里。”

他未必欣赏萧四无的为人，却也会尊重他的刀。

燕南飞：“那便不去。”

燕南飞：“我自然信傅红雪的刀，可即便觉得必胜，也担心万一。”

闻听脚步声就转，迎了两步，“如何？”

傅红雪：“尤离说——”

致无比，漂亮得很。

他的执念不多，也不少，这也算一个，人生哪会有那么圆满，能圆满一个就已足够。

“你曾对萧四无动杀心。”

傅红雪指尖移到燕南飞前，牵心蛊的奇效，那日的伞中剑并未给燕南飞留下伤痕。

走得异常慢。

傅红雪：“你不问原因？”

燕南飞：“反正也没事，在屋里等或者在这里等也没有区别。”

屋里的桌上放着几盘瓜果心，还有一碗冰过的莲叶羹。

白纸黑字，已成了现实——

萧四无问：“你知不知沉刀池在哪儿？”

但他记得那把剑的样。

“他今日胜不了你，十年之后未必胜不了你，燕南飞也不是菩萨，隐患常在如何安心——”

贯穿了燕南飞，熄灭了蜀山间的一盏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