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初来冥界，往常也不曾得罪过何仙家，也不至于就叫谁给我使绊，那便只能是个意外了。我思虑了一会儿，觉得胳膊有了些许力气，便胳膊撑着，膝盖抵着地，直起了半个。翻坐在地上，也没顾得上坐歪了一地的黄泉。

我闷着笑，脸上一派肃然地离了天，赴了黄泉下的冥界。

离了那院墙摇着修竹的院，我想了想成德星君与我说的话。他说天又新晋升个什么仙人，我去凡间的那一遭便叫他上了我的位，此时我回来也不好再给他换个什么。刚巧冥界缺个司薄，天帝便吩咐叫我过去了。

“真的？”奔月两手捧着脸忽闪着睛瞧我。

我落在幽都外的时候，一个念是若我在此栽些竹，确然是活不了的。第二个念是我落地位置好巧不巧，正在幽都外的羽沉河边，再偏一分，约莫要栽这河里去。羽沉河比不得天界的天河，一片羽落下去便要沉了底，遑论一个比羽沉了不知晓多少的我。

我扭细看了看那羽沉河，只见得河黑沉，连个影都倒映不来，无波无澜。天河虽泛着波澜，却闹腾不什么来，这看上去黑乎乎不起的羽沉河，倒是个吃人不吐骨的。

耳边静谧无声，我猛然惊觉，我方才是叫一天雷给劈了。此时没再闻得那间或的轰鸣闪雷声响，我睁望天，果见那撕裂黑云的闪亮不见了。

我思虑了一会儿，换个地方么，倒是也无妨，只是不晓得那冥界能不能长竹。

保他听你的，便是栽一地青草萝卜，他也是乐意的。”

“……”尘悬黑着脸，霎时闭上了嘴。

我正对着这羽沉河唏嘘，耳边轰隆炸开一声，前白耀的光一闪，未及我何反应，便给一霸大力掀翻到了地上。结结实实栽到了地上，脸扑到地上的黄泉上，好歹没把一张脸蹭了。撞得我肩膀一阵闷疼，我嘶了气，觉得肋骨都钻心地疼。

我慢悠悠地起，觉着我这运气着实算不得怎么好。刚到得冥界的第一日，便被一天雷劈了。我自忖未甚天怒人怨的事，竟能被一雷劈上，往后定要传一封书

我没同他计较，随意：“奔月去你那了，你可别撵她。”

脖上有些温的觉，似乎正顺着后颈渗来，我伸手一摸，鲜红粘腻，摸了满手的血。我脑愣了一愣，接着后背才慢吞吞地传来火烧火燎的疼。我倒了气，憋住了没一嗓嚎来。缓缓地吐纳一长气，我梗着脖，直着上盘打了个坐。

冥界的天是泛了暗的昏黄，间或有眩墨的乌云移过，半弯月惨白地斜挂在云，铺下冷冷的光。天幕上不时有明亮的闪雷撕开那严丝合的霾，“咔嚓”一声砸到地上去。

我笑眯眯：“真的。”

☆、青萍末（一）

闭调息良久，后背的疼痛才消下去。

以一个不大面的姿势委顿在地，若是被哪个神仙撞见了，确然有些丢脸。我有心想站起来，胳膊肘疼着，胳膊还麻着，无奈只好那么缓了一会儿。

尘悬听得我即刻便要走，还有几分良心。但听得我如此问他时，便又原形毕，摇着扇风凉：“你不知晓，冥界不见天日的么。你可扛几去，用仙术养在屋里，约莫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