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再可怕再嗜血也只是个人，”凌涯安，“是个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不怕他功盖世，只怕他装神鬼。”

“那可就糟糕了，我的能力可还没达到这么神化的地步，”凌涯笑声仍未停止，“我掐指一算，嗯，这条路走下去可能会是一个饭馆，堆放着好酒好菜等着我们，也可能是一个温泉浴池，烟雾缭绕，躺下去那轻轻浸你的四肢百骸，舒服得说不话来，好像天上人间一般，或许是一张雕塌……”

凌涯奔得飞快，笑声一路绝尘，被猎猎风声割裂开来，留下支离破碎的舒朗嗓音残留在黑暗中，远远回在脑后。

山越来越亮了。

“师父，你没事吧？”

前路尚存有未知的危险，凌涯不再迟疑，带着叶轻随机往其中一奔去。

叶轻心下知他们二人已至穷途末路、弹尽粮绝的地步，师父此言无异于是在变相激起着彼此的求生，他心里看得透彻，却仍是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那妙的场景来。

他又一气，“我倒是没想到，这个人的杀意竟然这么重，我们要是走慢一，恐怕会被他当场活活撕裂。”

到底是被困在山中多少年，才能积攒这么一嗜血残暴的杀意？

他想长长久久、安安宁宁地

他笑得恣意任，俨然是重拾旧时情，隐隐回归先前那般潇洒不羁的作风了。

影飘动，在空中只余残影。

“这真是，够他娘的。”凌涯忍不住爆了句话。

“那个人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怎么了？”凌涯顺着他指尖望去，只见前面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有序排开，在黑暗中有如型凶兽张着血盆大，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音有气无力，“什么老前辈，我看就是一个嗜杀成狂的疯！”

“那怎么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叶轻一想到方才的追赶，仍然心有余悸。

以往熟视无睹的事在这生死的徘徊路间突然鲜活珍贵了起来，他突然觉得生命是如此地好，他一都不想死。

叶轻刚刚才缓过来，又被凌涯拉扯着前行，对方甚至还难得地跟他开起玩笑：“小徒弟，你说为师这一算命绝技在这里能不能有一席用武之地？”

“那师父能算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还是错的吗？”叶轻觑着空问。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整整十八个！

“这里！”叶轻突然惊呼声。

他们一路穿拂柳，步伐虽快，倒是显得十足地游刃有余，穿过那，前又是一个漫长无边的羊山。

叶轻始终被凌涯挟裹着前行，一路上都不怎么需要自己力，因此倒是得没那么厉害。

“我没事，就是跑得太急了。”

叶轻也跟着调侃：“师父这么厉害，难算不今时今日的遭遇吗？”

凌涯哈哈大笑：“为师我要是有这么厉害，早就去大相国寺大闹一场，将那国师名号取而代之了，哪里得到那群秃驴唠唠叨叨！”

凌涯总算缓过气来，“兴许是铁链受制了他的活动范围，那老疯追不上来。”

他们方才刚刚踏这路，始终在后面追赶的铁链声与嘶吼声瞬间沉静下来，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