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今清抓住他的手，突然说：“我没有爸爸了。”

那是一张三个人的照片，温婉丽的女人穿着连衣裙，男人穿着白衬衫，中间的小孩穿着背带。

陈东君：“那我们再看看下一题。”

“我回来那天，看见他了，他带我和妈妈去吃饭。然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回去之后，我问我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哭了。我才发现，我们家里没有爸爸的东西了。除了，除了……”于今清光脚跑下床，开了灯，又打开床柜，他翻开上面压着的东西，最后一个背面朝上的相框，“除了这个。”

他会看“打拐系列”的每一期，那个散发着腐臭味的平房大概还没有被人发现，那个叫“老尤”的酒槽鼻没有被抓到，和他一起被拐卖的小女孩也不知在哪里。

如果行太重会走不远，那么一人一半的话，应该会好一些吧。

于今清低着，什么也没说。

陈东君闭了闭，好像想通了为什么于今清在学校会听不懂课。

“为什么只有我和四年前一样，其他的都不一样了？”

“好。”

于今清摇摇。不是，是他上课的时候静不下心，在陈东君送他之前，他上学路上怕遇到人贩，去给他妈送饭也怕遇到人贩，坐在课堂上又担心放学遇到人贩。他会想到他以前的同学，又看着自己边的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孩，就更加着急，越急越是什么都听不去。有时候听着课，他就会想到他妈妈，有时候甚至会莫名地想起老周和周嫂，不知他们会不会真的去喝农药。

学的时候学了一个学期都没学会。那我们再试试下一6乘以29？”

“东君哥哥。”于今清喊他。

陈东君回握住他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陈东君从于今清手里拿过那个相框，放到一边。

陈东君：“……嗯，就是期末考前最后一晚学会的。”

陈东君看着于今清把作业都写完了，又给他解决了不少之前的问题，他发现其实于今清学东西很快，只要讲解清楚，再耐心等他练习一下，很快就掌握了。

于今清洗了澡，躺到床上，陈东君给他关了灯，“明天早上我在门等你。”他轻轻走卧室，开门换鞋，准备回他家。还没走去，就听见后有脚步声。

于今清：“……哦。”

“行太重的人是走不远的。”

“……能不能不走。”他说。

“怎么了？”陈东君问。

陈东君没忍心再问，他看了一下手表，“你去洗澡，等你睡了我就回家。”

他回过，看见于今清在卧室门光脚站着，手扒着门框。

“清清，有时候，没有办法，有些人会来，有些人会走。”陈

那一晚陈东君躺在于今清旁边，他听见于今清极不规律的呼，觉像在哭。他伸手摸了摸于今清的脸，却没有摸到泪。

陈东君突然想起，今天上语文课的时候，他们老师说了一句话——

“嗯？”

陈东君轻声问：“是不是老师讲得不好？”

于今清在草稿纸上照着陈东君的方法很快算对了，陈东君还没来得及夸他，就听到于今清低声说：“东君哥哥你小学不是每次数学都考一百分吗。”

陈东君看着门边的小孩。

陈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