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衣飞石，不会立后，也不会纳妃。弱三千，只取一瓢。

“内阁之中，陈琦、纪默声都是林附殷一党，吴善琏虽是孤臣，却不擅钱粮，和六关系也不太好，能实事，不能共事。六尚书中，吏单学礼是林附殷姻亲，裴濮是陈琦门生，动了林附殷，大半个朝廷立时就要停摆！”

“如今中军在衣飞石手里，你要置如何置张姿都翻不起浪来。林附殷不一样。”

“阿娘，儿臣明白。”他上前坐在太后榻前的承足上，轻轻拉住太后的手，取走她手里的数珠，“阿娘别伤心。儿臣忍得，儿臣也让得。他日必许舅舅荣归故里，衣锦还乡。”许诺绝不对林家赶尽杀绝。

后位只有一个，妃位可有八个！一旦开了后，林附殷瞬间就会被架空。

“阿娘……”谢茂心中一窒。

他以为自己看了，走近一步，发现昨日还神采奕奕的太后，确实是疲惫苍老了！

太后借着烛光看着儿俊秀气的脸庞，问：“陈阁老家有位孙小。”娶不娶？

太后空许久的眸中倏地一行清泪，却没有质问皇帝。她和往常一样回答皇帝的话：“陈阁老家没有。裴尚书家有。”

老了近十岁的太后。

“茂儿。”太后轻轻喊了一声，“你要忍呐。”

为了男人连妇人都不要了，孩都不生了，这质可比睡个男人严重多了！

看见陡然间变得苍老的太后，他甚至比看见衣飞石的伤还要难过。

衣飞石所受的伤终究能养好，母亲的衰老却是不可逆的。老了，就不会再年轻。

这就是不愿意了。为什么不愿意？太后心知肚明。她早就有揣测了，只是不忍问，不忍闻。此次于无奈借机试探了一句，皇帝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谢茂真以为自己会被亲妈狂怼一通，这时代并不禁止男人行南风，只要不荒废承嗣、抛家弃，喜个男人真不算什么大事。前世谢茂与周琦的事也闹得满朝皆知，并不损害他刷千古一帝的成就，朝臣也没什么可置喙的。——前提是，他有皇后，有嫡长。

如谢茂的想法，先开恩科，培养天门生，再慢慢地充实朝堂，哪怕他运气好遇到绝世名臣，再不顾议蜚声疯狂提，也得三五年才能崭角。太后的想法就快捷多了，在朝堂没帮手？和老臣联姻啊！

哪晓得谢茂把衣家上下拉了一遍，暗叹晦气！小衣他哥怎么那么早就娶妻了？反问：“陈阁老家有适龄的小么？儿臣看衣家的小姑娘也该嫁人了。”娶人家闺女是不行了，把小衣的妹妹嫁过去！

谢茂也以为太后是要为林附殷说情，哪晓得太后一开，林附殷就成了对手。

“如今西北、南边都有战事，北边也不见得太平，咱们得忍。”

往日顺利登基的倚仗，一瞬间就变成了被掣肘的枷锁。林附殷还想着太后会为了他与皇帝撕破脸，却不想在他朝皇帝背后刀的一瞬间，亲妹就变成了仇人。

谢茂自己心志定，有足够经验和能力来应付来自太后的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