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赵从贵就去左安门接人。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衣飞石来。

大行皇帝驾崩第三日，谢茂就给淑太妃上了皇太后尊号，嘉称神圣

接人没接到，赵从贵垂丧气地回太极殿复命，谢茂这会儿也顾不上衣飞石，他现在一天三回给大行皇帝哭灵，间歇时还要理政务，早晚去给淑太妃请安，脱不开。

重新回到皇被人尊称为万岁，这熟悉的滋味让谢茂很快就切换到了帝皇的角中。

太极殿内自然灯火通明，檐下悬着一盏盏裹着白幔素巾的灯，朱雨领着十多个人簇拥着谢茂来，两个提着莲小盏在前边引路。走了一截路，才发现跪在廊殿下的赵从贵。

“侯爷说，他去容易，只怕不来。”朱雨回。

赵从贵一边呜呜哭一边鼻涕泪：“哎，哎，老一早就去接！”

谢茂才殿换了鞋，就这么蹬着木屐往外走：“哪边？这儿？”

谢茂对边人不算苛刻，当了皇帝也是如此，见朱雨吓得面无人便松缓下语气：“原来如此。侯爷离时留话了吗？”

“赵公公在廊殿外跪着。”朱雨说。

告诉朕？”谢茂也不是要困住衣飞石不许擅离片刻。可他刚兴致地回来想和小衣聊天放松，居然扑了个空，这满心希望一夕落空的落差，是有让人不。

“陛、陛下……”赵从贵看着语态温和的皇帝，本就哭得皱的脸更丑了。

“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嘛呢？明儿一早你去接侯爷来。瞧瞧你办的差，朕把侯爷这么大个人搁家里，你都能把人给看丢了。再这么着，朕这太极殿的掌事太监可不上你。”谢茂也不和他掰扯上午的事，上前先轻轻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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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谢茂平时老阉随便喊，这会儿倒是放缓了语气。

他以为自己是等错了门，立刻又差遣小太监去静安门、贞顺门、光佑门、右安门候着，一直等到夕西下，哭灵的百官都散了，也没人见过清溪侯。赵从贵也不敢差遣人手去寻找。——衣尚予在京中，谁敢去拐他儿给皇帝“玩”？

谢茂给这句话气笑了，是啊，他跑去容易，想来可就不容易了。想叫赵从贵明天一早去门接衣飞石来，左右一看：“那老呢？去哪儿了？”

哪怕他没有真正发怒，就这么一丝失落的不悦，言辞间也隐带风雷之气。

理说，没得皇帝准许之前，衣飞石这样被皇帝揣太极殿藏着的，真不敢擅自离开。可二人这关系摆着，谢茂一贯着衣飞石，是以没人敢太拦着衣飞石不许走。再有衣大将军在御前奏事，哭完灵拉着衣尚予直奔内阁值房，底下人哪里敢上前嘴？

他三岁时，赵从贵就被淑太妃差遣到他边照顾，就像是海绵一样帮他过滤了无数危险，忠心耿耿地护卫着他。尽这老阉没什么大见识，可他守得住秘密，又有一颗忠心，指哪儿打哪儿从不自作主张，谢茂十分信任他。

朱雨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磕磕地回：“陛下正与衣大将军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