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谢茂杀人之前跟他打过招呼，就算没打招呼，谢茂也是他最倚重的幼弟。杨家这是想嘛？死了一个世，难还想皇室赔个一等王爵给他家？

谢茂似是被他惊住了，泪汪汪地望着他，还是哭得一一的。

皇帝闻言长眉一挑，目光冰冷地扫向跪在地上的杨上清。

着一张脸跪在地上，无声地请皇帝严惩。

一直像条死狗趴在地上挨训的谢茂也霍地起，一把揪住发白的阁臣季擎，怒骂：“老匹夫，你说什么？”

杀父，臣杀君，曰弑。

年轻的信王量初长，年近古稀的老臣哪里架得住他这一阵晃，差回不过气来。

皇帝登基前就搞死了两个弟弟，登基后又把廉王、恒王贬为庶人，为了青史好看，也为了堵住天下的纷纷议论，信王这个从小被他当儿养的弟弟，是绝对不能差错的。从他登基之初就给信王晋一等王爵的事就能看，信王就是个哪怕谋反都能混条命留着的不倒翁。

杨系也有阁臣在朝，立刻反驳：“林相此言差矣。信王今日携刃于玉门殿刺杀杨后胞弟，安知日后再弑何人？”

季擎在文帝朝混了大半辈，新帝登基才上杨家的路混内阁，这人能实事，有野心，可惜就是人情世故上拎不清。——这下好了，为了报杨家的提携之恩，说话都不会过脑了。

林相瞥了皇帝幽冷的目光一，没有面踩季擎：不用踩，皇帝已经要发飙了。

杨上清疏不间亲，此时不敢说话，惟恐促皇帝反而怒皇帝。那边朝中淑太妃的兄弟，谢茂的舅舅——林相可没闲着，林相先劝皇帝息怒，再说谢茂和杨后弟弟的事，那就是家内事务嘛，就不劳烦诸大臣搀和了，先散朝散朝。

这是暗示谢茂无法无天日后可能弑君？满朝文武都察觉到了季擎这番话里的杀机。

皇帝怒骂：“瞎扯淡！他馋，朕就听了？你还敢骂朕是昏君？”

什么？馋？这就给我坐实“馋”的罪名了？季擎如遭雷击，越发不能呼了。

谢茂似是愣了一下，泪，又瞥了季擎一，：“那倒不像。——皇兄，你这个大臣不行，是他祸害臣弟我，我还没怎么着

谢茂哭着向皇帝磕，泣：“陛下要圈臣弟，臣弟罪有应得。可是，这老匹夫不安好心，他谗言，他要离间臣弟与陛下！陛下，不杀此獠，臣弟迟早要死在他手里……”

谢茂生生把他晃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狠狠将人推开，啪地重新跪回地上，哭：“皇兄，这老匹夫要杀我！他要杀我呀！”哭得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臣弟活不下去啦……”

——谢茂这是真的长得太好。看着他那张肖似淑太妃的脸，哭得圈红红的，明知他哭得假惺惺的，皇帝还是忍不住心了，训斥：“你的好事！朕不与你浑说，你犯下的事，自有宗正问你。来人，将信王押回信王府，圈起来！”

“你哭个！收声！”皇帝气得不择言，玉门殿中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