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谢茂意外的是，一直到二人各自披上卫戍军送来的蓑衣，骑上，衣飞石也只是指挥亲卫默默跟随，并没有一儿言巧语推脱的意思。——他居然真的跟自己回信王府“梳洗”？

谢茂故意留下话，说要去见杨皇后，正是给衣飞石脱的“机会”。只要衣飞石哀求先去办事求情，谢茂就会顺推舟答应他。不答应怎么办？他难还真的把衣飞石带回王府先吃一遍？

谢茂略遗憾地松开了搂着衣飞石腰的手，：“去孤府上梳洗一番，孤带你去见杨娘娘。”

衣飞石僵着被他搓了半天脸庞，半晌才艰难冷漠又痛苦地阖上：“谢殿下垂。”

谢茂恨得牙，转打飞驰而去。——他再次给衣飞石机会脱。

叫舅舅了？”谢茂在他耳边轻轻说。

只要衣飞石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熬到天亮，谢茂就得先带他去了，没空坏事。

谢茂心中柔情无限，中却满是假惺惺地威：“周全不难。……给不给？”

谢茂心中发愁：这娃怎么一声不吭就真的跟来了？到了王府我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吃呢？

被他无赖锁在怀里的少年憋了半天，才低声：“卑职求殿下……周全。”

啧，小衣嘛，真好。

雨，稀稀疏疏地落下，豆大的雨儿，砸在脸上生疼。

衣飞石突然驻，徒步行至被砸碎的太平缸前，弯腰在地上摸什么。

刚慨了一句，不等谢茂多吃两豆腐，暴雨瓢泼而下。

明知衣飞石此时的姿态都是假装的，明知衣飞石永远都不会真的混得如此狼狈，谢茂还是乐在其中地享受了一把衣飞石的屈从与乖顺。

——讲理，那两辈他就算当了皇帝，也不敢把衣飞石拉边抱着小腰随便摸脸！

若非衣飞石耳力惊人，隔着老远又是瓢泼暴雨之中，想听见谢茂问了什么话也不容易。他分明听见了，却故意装作没听清，将捡起的东西揣怀里，迷茫地大声问：“啊？什么？”

夜叩门是情分，清晨上朝是本分，就算衣飞石没求着谢茂立刻带他，一旦天亮，谢茂也得乖乖去里候着，给皇帝

明知衣飞石故意作这样可怜、卑怯的模样，看着他汗的脸颊又被骤雨欺负，本就微微松开的发髻被打一绺绺零散，谢茂还是被他这一番楚楚之态打动了心。

这一晚上闹的动静可不小，里外只怕都已经被惊动了，此时并不难。

暴雨打着斗笠瓢泼而下，前都似冲了一片帘，几乎看不清路。

他用手慢慢拭去衣飞石脸上的汗雨儿，这样近在咫尺地碰，几辈也没有过。

路过被陈朝探刻意纵火的骡市时，蔓延的大火已被暴雨打熄了先前的势，附近百姓看能保住家业有望，个个喜笑颜开。屋舍已被烧塌的百姓则呆呆地看着大雨，似乎怪责上天为何这一场暴雨不曾早一下来？

谢茂控上前，问：“什么东西？”暴雨之下，本看不清衣飞石捡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