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又在吓唬人了。”

可是狄师兄并没有下山的意思，他带着陆漾绕了一圈，了足足一上午的功夫，把他领到了一片横无际涯的海棠林前。

在这儿准备什么？陆漾假装不懂，认认真真问了一句，心里却开始打起鼓来。

一柄剑从天而降，贴着狄飞的衣角直直

他一愣神，狄飞讲完了注意事项，蹙眉瞪了过来：“你听到了么？”

千秀峰虽然也算得上耸，内却有着缩短距离的各小阵，从云棠的山院到狄飞的那座断崖也不过一个钟的时间。陆漾穿好摆在床的新衣裳和新靴，抖擞神，跟上了狄飞的步伐。

陆漾一把握住即将开始颤抖的右手，把心中压抑的情绪化作惊叹，地吐了来：“好漂亮的景！”

“凄你个鬼！什么好词你不用，非得用个煞风景的‘凄’？”

怎么，考量我吗？云棠要收我当关门弟，你们要替他把把关吗？

千年之前，亦或千年之后，蓬莱各地有了大大小小的变化，只有此的海棠依旧在葩吐丹砂，绿叶滴翠。

这里是千秀峰的后山，放望去，铺天盖地都是或紫或红或白的大朵大朵海棠。树叶层层叠叠，风一，便如波浪一般上下起伏，把香远远近近传递了开去。

陆漾微怒，了腰间，又有些忐忑，不知云棠和他们说了自己是妖怪这件事没有。

“啊？”陆漾瞥见他的三师兄手掌已经上了腰间的凶戾黑剑，心中无奈，忙，“师兄训诫，师弟岂敢不听……”

云棠当年葬在这里，可有香刻骨？

云棠好说歹说，这才悻悻作罢。

“也是师尊最为欣赏的风景。”狄飞在海棠树下穿行，脸被红映得稍微好看了一些，那狭长上挑的角不再冷冽人，倒有了几分倜傥分的意蕴，“万亩棠林，终年开不落。等到了冷冬腊月你再过来看，白雪红棠，更添凄。”

“万亩棠林。”陆漾心里叹息了一声。从瞥见第一朵海棠开始，他就知了林里每一条小的走向，比带路的狄飞还要清楚得多。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不甚友善的师兄和师？

在师的地盘上，当然是准备着迎接师的大驾。而看狄飞那样，这地方来得可不仅仅是戚柒一个人，而会是他所有的师门兄长。

陆漾轻轻一扫，认了此乃大师戚柒的修炼场所。这位戚师号称什么“天为被兮地为席”，本就不睡在狭窄的屋里，而是整日整夜立足于海棠树枝之上，日月之华，养天地之正气，只一袭素衣，一把长剑，一壶酒，端的是潇洒万分。

要是云棠或者别的谁唤他去，他或许还要在床上赖一会儿。可既然是这位来了，陆漾只得努力扮演一个超级乖宝宝的形象，以此来保护自己那可怜而又脆弱的骨。

又走了半刻钟，狄飞忽的停住，：“就在这里了，你准备一下。”

陆漾心里大叫晦气，中唯唯诺诺。

从那之后，蓬莱所有三代以下的弟都避着他走，三代以上的都装作不认识他，只有云棠这一脉对他还算宽容。但陆漾相信，只要自己一个不恭不敬的词语从嘴里蹦去，下一息，这位病恹恹的三师兄就会一刀横过来，帮他改变一下脊的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