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漾挥开那只相当温的手掌，撑起，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和记忆中的一样，那人又把自己藏到了祠堂后面。旁边一株大的海棠艳红如云，树下有人披青衫，正小心翼翼地蹙眉打量着自己。

后来，他脱掉了自己的白衣袍，换上了云棠最喜的青衣，余生只穿青衣。

☆、第6章年少：师尊（下）

陆漾再忍耐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而这位天才修者的最后结局则略微有些悲壮。他在徒儿和天下正之间徘徊摇摆，劳心劳力，两方还都不讨好——那时的陆漾完全不领他的情，这让云棠心俱疲，持了两千多年之后，他终是不堪重负，选择了自杀殉。

那时陆漾在墓前以抢地，嘶声悲鸣着直至咙嘶哑，话不成句，痛苦得想满地打，却也没能来一滴泪。

而现在——

“你怎么赔我？”

他看着活生生的师父大人，明明是想笑的，却角发，鼻发酸，恐怕笑的同时就要捎带下来几滴英雄泪；而若想不哭的话，他便只能僵着肌板着面孔，自也笑不来了。

是云棠。

云棠张结，俊秀的脸有些发红：“呃，来得快了，一时没掌控好力度……”

他在云棠的墓前跪了七天七夜，不住地诉说自己的歉和悔恨，却终是换不回逝去的生命，甚至换不来天下人对他的哪怕一好。

陆漾拽着他上辈死的师父的袖，恶

陆漾知那宝贝是洗心石，也知易的最终结果是自家老爹奉上石，云棠大仙人则收了自己徒弟。自己当年心不甘情不愿地随云棠去蓬莱十日游，屡屡闯险地，被云棠救了不下十五次，而且次次都是伤动骨的救命之恩……

所以说，这世间除了陆家一家人和一营兵之外，对陆漾最好的就是他的这位便宜师父了。后来陆漾了，天下群起而攻之，唯有云棠一一个“漾儿”的喊他，决拒绝和他动手。

现在这家伙从大东边的蓬莱一直跑到了内陆，似乎是因为陆彻挖到了什么宝贝，要和他这昔日好友共同参详——也就是笔易。

“我不会，差儿就死了。”

“可算是醒了……”那人探过来摸摸他的额，如释重负般笑，“若你一睡不醒，说不得我这条老命便得给陆彻那凶人，后果堪忧啊！”

——他失去了最后一位真心他的人。

云棠“哟”了一声，讶：“怎么啦？”

“哎呀，怎么会呢？有我堂堂掌手在此……”

“诶？”

云棠，蓬莱仙境三代弟中的第一人，已达炼神还虚的巅峰境界，在整个真界都享有威名。此人修行四百年便悟于月之夜，凝心曰“众星无月”，是一等一的天才人。

直到云棠的死讯传来，陆漾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明明有一肚煽情的话想倾诉，陆漾张开嘴，说的却是一句指责，“——把我撞到了池里。”

旁边人的注意。

云棠却误以为他不舒服，又探过来摸了摸他的额，温柔地放缓了声音：“能看见么？能听见我说话么？哪里痛？还是恶心？”

自己死了师父，还在那儿假惺惺地大放厥词！真的痛心悔悟的话，怎么连哭都哭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