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九：“……”

这几天和陆漾从普慈山赶回陆家军营，他已经充分领略到了陆漾对陆家的狂情。而在他的记忆里，陆漾之所以选择逆天而行，步杀戮，就是因为少时亲目睹了陆家的惨烈覆亡，对仇人恨骨髓，连他们魂归幽冥都不允许，誓要让死者魂飞湮灭才肯罢休。

宁十九正思忖着把陆漾踢下床，自己鸠占鹊巢的利与弊，忽听有脚步踢踢踏踏直奔此屋而来。他心念一动，来者的模样已经清晰地浮现于前。

三息过后，门轻悄悄地探了一个小脑袋，柔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漾哥哥？”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你还要人给你启蒙？”宁十九一脸不悦地扶住他，“堂堂真界第一——”

陆灵咯咯笑着，扑过来，钻到陆漾怀里：“漾哥哥，迎回家！”

那是一个不过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儿，挽双髻，细纱薄裙，脚上一双小小的绣鞋沾了些泥土，展颜一笑，脸上便赫然显了两个小酒窝，甜而可。

难老要睡地板？

“错！”陆漾瞪视着前方，睛亮得惊人，就像有一团妖火在他瞳孔灼灼燃烧，“某，不，我可不是什么第一人，你没看到我爹么？你没看到我的军队么？你没看到我的家宅么？我只是陆彻的儿，其他什么都不是！”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已没必要修习法术。若有些法力傍，他怎么也不会被几杯酒醉，在墙角呕吐不止，面容憔悴。

倒不如说，他其实更想竭尽全力维持住现在的状况，护住少年陆漾所拥有的一切。

致命杀招，以弱胜，本就如吃饭喝一样随意。

不过，他知陆漾这番话不是醒是醉，怕都是言本心，绝对会说到到。

而今，灭了陆家的那些人已经被天除去，陆漾重新活过一回，应该没有了一怒的契机。不需要宁十九再阻止什么，规劝什么，在一片溺安乐的环境中成长的陆漾，理所当然地便会选择天正途。

宁十九沉着一张脸，正想说“在下宁十九，你的漾哥哥喝醉了在睡觉”，就看见陆漾倏地睁开了睛，翻下床，笑容满面，步履轻快，看起来清醒无比。

他放肆地大笑声，一把推开宁十九，一个人跌撞着向前走去。宁十九铁青着脸跟上，咬牙：“你醉了。”

陆漾熟门熟路地摸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丢到木板床上，瞬间就打起了呼噜。宁十九目瞪呆，一边想着堂堂真界第一人，睡相未免也太差；一边又左顾右盼，茫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兀自在那儿黑着脸立如僵尸，陆漾视而不见，只对着门张开了怀抱：“小铃铛！”

所以，压儿不用陆漾放狠话，宁十九本来就不想去改变目前的大好情形。

“嗯，好久不见啦。

他勾住宁十九的脖，在对方耳边轻轻地、缠绵般地吐声音：“听着，你要是敢改变这些，我就先把你阉了，再剁去四肢，赤/着扔给奇/女妖，包你/仙//死，快活得不行！”

“是要讲究机缘的，观之于外，动之于心，哪能想要便要，想有就有。”陆漾咳嗽着，踉踉跄跄地往宁十九边走，“至于法术，嘿，如果现在陆某就修习了法术，岂不就要错过了为我启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