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诧异地抬一看，早摊周围都是一群中年汉，并没有什么少年，若说有，也都在韩大疤脸的船上。

“小兔崽，

河上的人家信这个，他们认为但凡淹死在里的冤魂都会在人间停留三年，三年里如果能够找到替，便能重返人间，如果找不到替，就只好下地狱去报了。

韩大疤脸笑着接了过去，窸窸窣窣开动起来，直吃得满脸冒油光。吃完了又要了三份小葱炒面条鱼，十笼小包和两个竹叶粽，打算给船上的活计带过去。

韩大疤脸想要省去一顿伙开销，在外的时候只给这些被贩来的小儿一顿饭，此时被周围的熟人这么一起哄，难免面上有些过不去。

有多事的船家就问韩大疤脸：“你那一船的人，这么东西只够几个伙计吃吧？饿死了这些小儿，亏本的还不是你自己。”

这句话刚说完，那边低着菜的四郎又听到少年嬉笑的声音再次响起：“替，替。”声音十分柔婉，仿佛温柔的召唤。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总归还在江城混日，就算真是毫无心肝，到底还要顾忌风评，所以不情不愿的又买了一包馒扔上去，船上的小孩饿鬼一样一拥而上，开始你争我夺。

四郎正在案板旁边韩大疤脸的面老鼠。面老鼠就是俗称的面疙瘩，法很简单快捷——和面，用筷夹翻的汤里，加些和菜心去，不一盏茶功夫就熟了。面老鼠与馅大卤多的汤包同，别有风味。

因为韩大疤脸一脸沉痛，众人想到狗娃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养活，想到上讨生活的凶险，纷纷同受，都不声了。

起，这门一本万利的生意就不太好了——在外生意，军队和土匪一层层盘剥下来，恐怕光是过路钱都赚不回来。加上天到了，山野间长来不少蕨衣，藜藿等野菜，饥民得以采，勉能混个半饱，所以卖儿卖女的要价都比去年了不少。

被他贩卖的小儿各个面黄肌瘦，像一颗颗豆芽菜一般，趴在船舷边上往岸边看，边看边吞。

四郎转四顾，没有看到什么少年，有些疑惑的把好的菜都端到简易的小方桌旁。

为了节约成本，他们采买回来就走的是路，路过一个叫滩的地方，那河段里跃着许多鳗鱼，狗娃非要下去捞鱼，谁知鳗鱼倒是捞上来不少，人却没能上来。

四郎一边菜一边侧听众人谈话，这时候大家都安静下来吃饭，除了糙汉们吃饭时发的各动静之外，四郎还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说：“骗。”

其实被鬼拉下去他倒并不如何担心，都说神鬼怕恶人，狗娃跟他一比，可算是个大大的好人了，还劝他正经用钱去买幼童，不要再去作孽偷小儿了。结果怎么样呢？还不是淹死在里了鱼饲料？再说他手里还有一块辟邪宝玉，本没什么好怕的。

船家中也有可怜那些小儿的，也有红韩大疤脸生意的，也有纯粹看不惯韩大疤脸为人的，此时都跟着起哄，说韩大疤脸赚多了昧心钱，小心日后遭报应，被鬼拉下去当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