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陈述现实，”李缘攥着书包带的手微微缩，神亮得发光，又掷地有声地说了一遍，“我想知真相。”

方净没有再说下去。

冒着氤氲气，像朵朵祥云，翻腾而上，方净睛被气熏得有看不太真切，只觉得前一片朦胧。

没有钱，意外着——就算找到了合适的骨髓，也没有办法行移植手术。

神情里不乏讽刺。

混着保温瓶里的声音，方净半天才说：“那你过来又是想来什么呢，李小。”

她的声音很轻，可能是长期照料薇，已经习惯了轻声轻语说话，但就是这般细弱的声音里，却藏着几分嘲讽。

人到了这个地步，难免都会产生很多慨。薇现在觉好一些了，就坐在病床上念念佛，可能这能给她带来一希望和宽吧。

李缘自己也是记者，对圈里的事情再熟悉不过。这个事情的最后结局……十有八九是那篇报被上给砍了，本没有和群众见面的机会。

方净打完，拧上保温杯瓶盖，拧的时候由于杯里的装得太慢，导致她手上不小心溅到的开。

“我以为我们可以通过媒发起募捐。”

李缘急忙走上去两步，夺过保温杯，替她拿着：“你没

“小薇不想见，但是我答应了。我想，应该让大家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在齐夏功成名就的时候，她还在为了手术费发愁，我们东拼西凑，怎么也凑不够五十万。”

关于那本带来的一切，她不想再追究，也无力去追究了。

方净和薇是多年的好闺，从小一起穿开长大，对薇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从她上回化疗完之后，把微博账号和密码给她让她把上的微博全清空，她就知，这傻姑娘是打算在生命最后关，净净地走。

方净说完，立把病房门带上。她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准备去打：“我不知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但是很抱歉，我们不接受采访。”

薇已经醒了，她这两天不太舒服，睡觉断断续续地，总是睡不好。她躺在病床上，一及腰的长发由于化疗已经全掉光。她张张嘴，轻不可闻地问：“谁啊？”

李缘被拒绝之后也不气馁，她一路跟着方净来到房，趁她接的时候又继续说：“现在外面对薇小的报导，都是睁着睛说瞎话。一生一世一双人开拍了，齐夏的经纪人过来买文稿，让我们写反转，说其实是薇小抄袭，却反咬他们一。”

“你好，我、我是博文社的记者。”一个样貌清秀的女生站在门，见有人开门来，迎上去小声，“我叫李缘，这是我的记者证。”

她说：“大约一个月之前，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记者，跑来医院找到我们。”

方净一脸防备。

方净回过安抚她：“来问路的……没事，你再睡会儿吧，现在才五。”

或者更过分，删删减减，最后形成一篇虚假报。

方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