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问，黑衣人邪地笑了，嗓音愈发嘎，“青娉是我们动的手，她的任务是杀了徐尧，她自己提让我们把她成那副鬼样，否则我们一刀就能杀了她，费什么事。她没能完成她的任务，得只能我们亲自动手。”黑衣人咳嗽一声，吐一血来，当中和着他的一颗槽牙，他在腔里使劲了伤，抿嘴，肃容：“你还想知什么？”

“不行！你要在这里闹人命，你就走！”喊完这句韩衡愣住了，红着眶看柳七。一路上柳七都在舍命相护，但他没法接受把一个人不当成人收拾。

黑衣人笑了起来，“我说不会你就会放了我吗？”

韩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你可以说的？”

韩衡张了张嘴。

韩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这个人的神，这大概就是，亡命之徒，他人生中的每一刻，都在向死而生，每一刻，都在明知下一刻是死亡的慢绝望中生存。从和平年代而来的韩衡没有接过这样的人。

“他还没有在杀我，就被米幼抓住了。不过米幼是受了伤，但是折断他的四肢，也讨回来了。”满屋的血腥让韩衡难受，腔被揪着一样。

“告诉你谁派我来的，我就会死。”黑衣人吃力地说。

韩衡摇摇。

“我接到的命令，是杀了和藏宝阁阁主同行的所有人，包括他在内。”

“他想杀你！光这一条就够我把他千刀万剐的！我……我们都是来保护你的，你的命比谁都重要！”柳七推了韩衡一把，“这些事你别，你的手上也用不着沾血，我知怎么，你别指手画脚的，你不懂！”

黑衣人又说：“不过就算他把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招的。”他语气甚是沧桑。

“你可以写下来。”

角落里传来黑衣人发音生涩的戏谑：“跟了你这样的主，算他倒霉。”

“要是昨晚没人阻止你，你会杀我吗？”韩衡问。

“不行。”黑衣人弯了弯角，“我不会告诉你。”他

韩衡抬，嘴动了动。

嗡嗡地响。

犹豫了半天，韩衡还是，难受地持：“不能草菅人命。从这一个人上问不来，我们可以查，慢慢地查……还有时间。”

话音未落，柳七已经跃下地，大摇大摆也不回地顺着垂满枝的走廊跑了。满都是绚烂的紫藤，光正好，韩衡了两下鼻，转，红着叫来米幼，让他把大夫叫过来。

这会黑衣人的脸上多了一块淤青，先前被柳七掼在地上时摔的。

黑衣人眯起一只，他的手脚仍然别扭至极地扭曲着，用一只注视韩衡。

“谁派我们来的我不会说。”

柳七膛起伏不定地息，浑僵地站在原地看了韩衡半晌，手指杵在自己的鼻上，难以置信地低声问韩衡：“你赶我走？”

韩衡仿佛没有听见，脑里哄哄地想。他在想，这个世界那些有本事的人，在拷问别人的时候，也许真的就是柳七这样，让对方恐惧，破坏敌人的，把对方成个血模糊的球，他们说真话来。但他还是没觉得自己错了，韩衡茫然地看了看门，米幼还没回来。

韩衡那间臭烘烘的屋，把窗打开了，让风来。他摸到一凳，坐下来，目光茫然，抱起一条膝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