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名节

他终于忍不住，剧烈咳嗽着，咳得腔剧痛，才从这场梦中醒转，迷迷糊糊睁开双。

谢朗年幼时便知，是津河夺去了外祖父一族的命，从而也夺去了娘的生命。人人都说他锦衣玉、着金匙长大，他却总觉得自己缺了些什么。他有时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缺了什么。有太和四位姨娘如珠似宝地哄着，有爹严肃端方地训育，有才八斗的东席授课，甚至还有江湖人单爷爷夜夜传授武艺，他却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

谢朗由间发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投了那双手臂之中―――

这是一场幽远的梦，梦里，他似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有什么总在挤压着他的，让他不过气来，窒息难耐。

朗撞来。谢朗伸手搂上她的腰，将她向后一带。薛蘅右肘击上他的前，谢朗飘开些，她将他衣衫扯了一下。谢朗会意，二人同时气，沉中。

游得片刻，谢朗瞥见一黑影破而来，黑影手中的匕首清晰可见。他心急下猛地将薛蘅往怀中一拽，这大力带得他的躯在中转了个圈，那黑影手中的匕首便刺了他的肩。

谢朗并不喜，更不喜津河。

他肩一痛，本能下张，又吞数。此时，黑影已与薛蘅展开了下激战。谢朗忍着剧痛游过去，他意识渐渐模糊，却仍奋力游着，终于在失去意识之前，死死地抱住了那黑影。

娘要将他的手扳下来，他很恐惧，怕再度被娘遗弃，用尽全的力气，抱着，然后就陷了梦里。

谢朗不敢确定，却不愿放手，他怕这一放手，就是再次的两隔、永世不见。娘似乎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只得再抱些。

娘向自己游来，向自己张开了双臂。

目是一对黑溜溜的珠，谢朗许久才止住咳，笑着搂住上的大白，“小，你老还没死，你就骑到老上了？”

可是，此刻，这该死的津河将自己包围、淹没，这轻柔的觉，为何会这么象娘的怀抱呢？不，象多年来，梦中的娘抱着自己的觉。

直到十岁那年，他被景安帝钦为平王陪读，日日上课。有一日放学后，他随平王嘉仪向当时的谆妃、现在的皇后娘娘请安，见到柔嘉被谆妃温柔地抱在怀中，他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津河。

他只是本能地讨厌、讨厌津河。所以即使谢峻的戒尺落得再响，他也不愿意学那些数学利工，不喜读那些曰诗云，只是一门心思练武学兵，希望从军杀敌、浴血沙场。

中浑浊一片，模糊中，薛蘅扯着他肩的衣衫向右前方游去。谢朗怕她再度不见，用力反抓住她的左手，薛蘅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二人一同向前潜游。

他总觉得，死在沙场上，才是男儿最好的归宿，才会觉得这一生很圆满，再无缺憾。

有人向自己游了过来，是谁？那在中如莲般飘扬开来的黑发，那细柔的腰肢，那低低的呼唤，是不是娘？他竭力睁大睛想看清娘的模样，可娘的脸一片模糊。

谁也不知，以治河闻名天下的工尚书谢峻之，鲜衣怒、意气飞扬的涑小谢竟会这般的讨厌。

是娘吗？真的是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