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尚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着比鸿俊大不了多少，警惕地打量莫日，莫日叹了气，躬在他染血的脏衣服里翻一封信。

李景珑又开始一本正经地逗鸿俊玩。

鸿俊又听不懂了，问：“什么话？”

鸿俊最喜跟李景珑在一起了，整个人生都变得灿烂明亮起来。

榆林县大澡堂中，时近夜，客人们大多离开，澡堂内一片静谧，远有歌女唱着“借问梅何落？风一夜满关山”。

李景珑闭上双，鸿俊仍有许多层不穷的念，但他也倦了，便把搁在李景珑腰上，渐渐睡去。

“我也很喜你，将你当我弟弟一般喜……”李景珑脸上发红，说，“妈的，这么说实在太麻了，明儿睡醒你就忘了吧。”

李景珑似笑非笑，打量鸿俊，再往他下看，意思是：怎么样？还说没心思？鸿俊忙回手，心脏怦怦狂，说：“你别整我！我也……我也把你当家人……嗯。我还说带你回我家来着，我不想和长史你分开。”

李景珑：“哦？是吗？”

“他们常开咱俩玩笑，我对你……可没有什么非分心思。你千万别想多了。”李景珑使劲摸摸鸿俊的，又说，“我是不在乎人……议论的，有些话，你别放心上就好。”

鸿俊听到这话时，确实觉得有麻，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么对他说过，内心倏然就开了儿来。

“嗯。”李景珑说，“驱司里，你我虽是上司下属，可我从来就把你当我弟弟一般看待……哪怕在龙武军里，我也不曾与人这么要好……”

李景珑笑着说：“不逗你了，睡吧，明天一早还得赶路。有些事，不必着急，慢慢想，渐渐就明白了。就像我，直到遇见你的那天。”

鸿俊：“！！！”

疯趴在澡盆上，朝外张望。莫日起，走浴室内，检查那疯。疯在疯之前是个当兵的，材瘦削，脸庞洗过污脏泥灰之后，竟是十分英气。

一被李景珑手指扣住，鸿俊觉到自己又了，当即满脸通红。上次骑回长安，教李景珑用心灯时也是这样。

“至于你有没有心思，我可不了你。”

西厢独立浴室中，疯披散发，泡在木桶里，沉默不语。

信上血迹斑斑，乃是天成纪县派的求援书。内里字迹模糊不清，只能看清发信人是成纪城守黄安，派斥候陆许，往乌台县请求援兵。

李景珑：“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

莫日则坐在澡堂外，上搭着巾，提着一壶小酒，手里着鸿俊送的两枚穿在一起的和田玉珠，手指玩着玉珠。

李景珑难得地说了句脏话，鸿俊笑了起来，便拿脚踹他，说：“我懂。”

“洗完了没有？”莫日回说，“你不饿么？”

这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长城内外近千里地域。

疯被陡然叫到名字，中现一丝迷茫，莫日递给他净衣服，陆许只赤条条地站着，上下打量莫日，莫日看了

说话时牵起鸿俊的左手，摊开手掌，彼此手指错，轻轻扣在一起。

“陆许？”莫日说。

鸿俊：“没有！没有！没有！”

鸿俊明白了，笑着说：“我懂啊！我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