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房门都熄了灯，显然是等不到他，先自睡了，免得明日又有客人来，日夜颠倒遭人笑话。

“你是不是有一个小兄弟下属？”胡升踱了几步，问。

李景珑站在天井中，看着前的这一幕，久久沉默无言。

鸿俊猛然一挣，醒了，正要大喊时，李景珑忙了个“嘘”的动作，诧异打量他。鸿俊浑大汗，睁大了双，脸苍白，不住息。

黄庸说：“李长史，我信世间有妖，也信你的为人，但有些事，当真不会遂你的心意。人生最难的事，正在于此，你既继承了狄公这把剑，想必总该知韬光养晦的理……”

李景珑脸一变，生怕鸿俊闯了什么祸，再瞥黄庸时，突然想起那天黄庸来时，自己正与鸿俊在一起，想必是黄庸说的。

他再爬起时，觉膛中有一悍的力量，几乎要冲破他的腔，令他痛苦无比。

“梦魇了？”李景珑低声问。

他喊：“长史？长史你在哪儿？”

他双膝跪在地

天井内散了几个杯碗，厅内的坐榻被搬了来，横在梧桐树下，地上还散着茶叶，看样是先前他们在梧桐树下消遣了一会儿。

“把他带过来，以后你依旧回龙武军。”胡升说，“余人遣散，由吏安顿，下月初五，驱司摘匾，给你们十天的搬家期限。”

“是。”李景珑，“怎么？”

李景珑瞬间脑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了，还以为自己听错，茫然：“什么？”

李景珑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驱司门的，五更时分，月前厅。

说毕，胡升绕过李景珑，走了。

“李景珑——！”

“不要闹了。”胡升说，“这几年里，简直被你闹得心力瘁，你以为我想？定定神，过几日再来谈吧。”

房中，鸿俊了下榻，李景珑听见他在房内，睡梦中喊自己名字，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他。

下们都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反正就不喜他，嫌他傲，更有人说他有些怪癖。胡升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待把他的驱司取缔了，要怎么安顿，倒是个麻烦，依旧调回龙武军去？

私底下问过将们，为什么不大喜李景珑。

他惊慌失措，想使五神光，却发现经脉中早已空空如也，他环顾四周，想回到驱司去，却不知为什么，这时候想起的，不是重明与青雄，竟是李景珑。

“鸿俊！”

李景珑已听不黄庸说的什么，快步转去追胡升，追大理寺外时，却再找不到胡升踪影，他站在正街上，一时茫然无措，天旋地转。

他跌跌撞撞地在长安城中奔逃，到都是尸，黑雾从背后卷来，令他背脊一阵冰冷，他重重摔倒在地，喊：“李景珑？！李景珑！”

李景珑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两人开，黄庸与胡升都是一般心思，都觉面前这人可怜。老大不小，祖宅也卖了，家也没了，唯独一间驱司，总算有起，现在又要被取缔。

不动明王笼罩着一层温和的光，手持六大法，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鸿俊躺在榻上，陷了一个奇怪的梦里。梦中的长安尸山血海，黑雾缭绕，到都是死人，正如在大明中四窜的鳌鱼，尸的手纷纷朝他伸，要将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