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人面都变了。

铁连搬了张椅在棺材旁，李慎扶着椅背坐下，静静看着躺在棺材里的楚华。楚华比他大一岁，今年刚满三十，面孔看起来并不显老，就是右脸上那横过了睛的刀疤有些渗人。李慎伸手，在那刀疤上摸了摸，当初楚华就是因为轻敌挨了这一刀，李慎叫他留着这疤，每天照镜的时候就提醒自己，别再犯这样的错误，却没想最终他还是栽在了同一条沟里。

任务过程没什么意外，唯一的意外就是楚华的死。他死在一个不足二十的年轻人手上，在他杀死了那名仙路九步之后，对方趁他力竭，暴起发难，一刀手，年轻人经脉寸裂死当场，楚华被当中劈成两半，神仙难救。

李慎仅存的珠黑漆漆的望着他，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耿连成了什么？”

真心是江山易改，禀难移。

话音戛然而止，站在门的人望着坐在里面的李慎，愣了半晌，讪讪然压低了嗓门，低：“儿。”

“儿，您别听他讲。”铁连声，“都是瞎猜，没实证的，他就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骂骂……石，是不是这样，你说话啊

“我哔他耿连成个狗娘养的，这次的事没完！上一次翎就险些被他害死，这一次到楚队长了，我哔……”

“我来看看楚华。”李慎，拄着拐杖往楼层右角的英灵厅走去。楚华的尸才刚运回来，灵厅正在布置，几个石人小队的老面孔守在棺柩旁，李慎一走去，所有人就都停下动作，向他问好。

“楚华怎么死的？”李慎问。

这两个都是嘴甜面相生得好的，李慎知庚军不会在抚恤金上亏待了楚华，但光有钱也未必有用，他回去后自然要代副官，把事情办妥贴了。正皱眉思索间，却听外面有人骂骂咧咧的走来。

所以站在电梯间烟的铁连看见李慎时，吃惊的烟都差掉下来，赶忙恭恭敬敬叫了声儿。

站在他边的铁连将事情经过一一来，前几天石人小队刚从北地回来，就被临时指派了个急任务。如此庚军大肆铲除辉光在南海的势力，遭到的反抗却也不小，石人小队这次就是奉命去镇压一辉光反抗势力，对方有仙路九步坐镇，装备良，可对石人小队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事，楚华本人就是仙路八步，队员们也全是仙路六步以上的手，装备更是张普求张大师的定制甲，当初跟着李慎屠国都过，还怕这小阵仗？

是没事他就下来跟下们打个牌吃个饭什么的，可自从两年多前去了虹岛，他就再没来过这一层。

楚华没娶妻，只有一个老母亲在故乡，骤闻丧之痛，未必能承受得了。铁连，回答：“小鱼和翎亲自去了。”

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些都毫无意义。李慎气，收回手，问：“他家人那边，通知了吗？”

“倘若他当时没有大意解除了战甲增幅，那年轻人就算自爆经脉，也破不开他的战甲。”铁连，话音中有责备也有惋惜，他是青锋的队长，与楚华是同一期加的庚军，也是同时被李慎选中，放了最早的那支锐小队里。两人多年来追随李慎南征北战，是过命的情，方才他就是见了楚华的尸，心里接受不住，才跑去烟，撞见了李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