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叫我林姨就好，”女医生温和地笑，“跟我过来吧，你妈妈在忙，我带你去型。”

冷得他脑都了，开始有很多七八糟的画面在脑海里来去穿梭，最清晰的是小时候他抱住妈妈的大要抱抱，妈妈一脸无可奈何地

“没事，”林姨一边带着他往前走，一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一会要很多血打很多针的，应该受得了吧？”

“……也不怕。”沈堪舆脸上笑容不减，只是睛更亮了。

他把抱在怀里的黄酥拿来给林姨看：“这个。”

他把心电图和心脏彩超放到最后才，终究还是查了问题，医生初步诊断是扩心病，左心室扩大，有早期心力衰竭症状，建议不要肝脏移植，有一定生命风险。但既然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在没有其他合适肝源的前提下可以选择移植，当然术前会签署声明，一切后果自负。

怎么会……这么冷呢。

“嗯，她忙着照顾你爸爸呢，托我过来帮个忙。”

见不到阿笙的一炮打响，见不到甜甜长大，见不到爸爸恢复健康，也见不到哥哥结婚生。

医院里开着中央空调，他坐在长椅上冷得发抖，衣服又太宽大了，怎么收拢都会有冷风从空隙里钻去。

但是听说，打了麻醉就像睡着一样，死掉了也不会有意识，不会再觉得难受了。再怎么想念，再怎么难过，也就剩麻醉生效前的最后一秒了，没关系的。

“堪舆，你不害怕吗？”林姨忍不住问。

“谢谢林姨！”沈堪舆笑着谢。

“我是说，”林姨迟疑，“你不怕死吗？”

“可以，我找个护士帮你送过去。”林姨接过黄酥给了一个小护士。

应该不会有吧，没有人会希望下辈再遇见他了。

“可以，没关系的。”沈堪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脸上一直笑眯眯的，林姨甚至怀疑自己接错人了，这和自己好友描述的叛逆小混混本不符。

没关系的，只要他们都幸福安康就好。

“哦……”沈堪舆失落地，“那……林姨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帮我把这个带给我妈妈？”

“不害怕，”沈堪舆笑眯眯地，“手术的时候，只要想到另一边是爸爸，就不会害怕啦。”

就是，他很想跟他们好好个别。

第二十三章

——

这些话林姨听了都心惊胆战，沈堪舆却听得笑了起来，睛亮亮的，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看得来是真的开心。

沈堪舆没有想到型也会这么辛苦，不只是血打针，被各各样的仪扫检查也让他特别难受，的过程中借上厕所，跑去洗手间吐了好几次，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不什么，只是呕到咙生疼。

会有人听吗？会有人跟他说再见吗？哪怕是下辈再见，会不会有人跟他说一句呢？

想到这些，他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他不怕死，就是会很想念阿笙和甜甜，还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以后都见不到他们了。

沈堪舆完了所有的检查，还是很想见家里人一面，他向林姨要了爸爸的病房号，走到门却又徘徊着不敢去，最终就只是在门的长椅上坐着发呆，想着虽然隔了一堵墙，但也是离他们很近了。

“啊，林姨好，”沈堪舆连忙鞠了个躬，“我妈妈她……不过来吗？”

他的那些人，都……不会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