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脸上有剑刃划痕，骤看落拓而沧桑，却有一莫名的气概人而来——

他从震撼里回复过来，握衡极剑，逐一抹过被夺心志的明教徒。

那日黄昏壮丽，小不挥着小手隐约呼喊着什么；他白衣胜雪，师兄英武若神，他们俯瞰山河许约天下，天地、日月、星辰，皆都为那个誓言作证：

“师父……师父他还是惦记着你。”

只有当世的剑中之皇，才得上自己最崇仰的那个人。

“师兄……”白灵飞嘶哑了嗓，轻轻喊了一句：

——不是不杀，而是林内已经无人可杀。营帐所有活，片刻已丧命于他与白灵飞的剑下。

白影瞬间停定，同一时间，景言亦回剑于鞘内。

安若然想要像往昔一样用手拍他，到了最后，却只是微笑对自己最疼的师弟。

伤上加伤，少年偏是撑住一真气，再次在雪地里挣扎站起。

“你终于练成了“无蕴”……小飞，难怪师父将九玄传予你。”

他们从来默契无间，在营帐里的一瞥、白灵飞已知他全功力被明教用毒散尽

地，临死前的一刻，所见便是前彻亮似雪的锋刃。

“小飞……已经够了，收剑吧。”

支撑着他的信念如此单纯，却连死亡，也无法动摇那份偏执。

景言一脸木然，默默看着他摇晃脚步走到男前。

即使在光明险被扶光毙于掌下，即使天牢里为景言战至力竭，他也从没将“无蕴”使过来。

这是白灵飞从未手的招式……前这刻，便是这一代御剑门主、最巅峰造极的功力﹗

如果能替师兄参悟此式，他便是九玄当之无愧的传人。

安若然心内全是欣喜，缓缓抬手，将前多年未见、虚秏过度的师弟扶住。

白灵飞全染血，立在遍地狼籍中，忽尔捂跪倒。九玄再破杀戒，被他死命拄在雪里，剑芒隐隐漾着红。

景言瞧得心中发寒——

——自己一手抚养成人的师弟，终于成为超越师门历代、唯一堪与碧师祖相提并论的剑手﹗

回忆霎如浪涌至，当年栈金夕西风，一曲似乎再在耳边悠远转响，低婉哀沉，将心中莫可名状的悲痛扯成丝线，逐分切割着他千肌百肤。

那一剎，白灵飞里掠过许多变幻，边却始终是一抹淡笑。

异日练成七式，我一定下山助师兄征战沙场、平定天下，为百姓开拓另一个太平盛世。

——他其实经常都笑，只是笑里的悲凉如人饮、冷自知。

一难忘。

白灵飞握双拳，眸里又再涌现寒意。

这式“无蕴”原是他多年前立誓，练成之后只会对师兄使，那个时候，他心里想得单纯：

他是剑试天下的武者，一个真正能以武称神的存在。

只除了从帐内走，在遍地雪与血中踯踽而行的男。

整整四年，他曾恋至的人，终于看到这一招“无蕴”——以及那一个，于经年追逐里，早已因杀戮成了的自己。

一别经年，最鲜活的彩、却于时光里最快凋落成尘。

安若然洒然一笑，轻轻：“别担心，小飞，不要为我再傻事。”

白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阵中，来回纵掠，红雨随剑气飞溅，玷污林内一地霜。

“嗯，我知。”